雨來得突然。
幼恩站在街邊,無處可避,雨絲很快打濕她的裙襬和頭髮。
好在,很快,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張陌生的臉。
三十歲上下,穿著黑色西裝,表情恭敬但疏離:“小姐,周先生讓我來接您。”
不是周平津。
幼恩透過車窗望向空蕩的後座,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濕透的裙襬貼在麵板上,冰涼一片。
“小叔呢?”她問,聲音裡帶著雨夜的濕意。
“周先生在忙。”司機簡潔回答,遞過來一條乾淨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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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會所。
幼恩跟著侍者穿過長廊。
“周先生現在不在,您可以先在這裡休息。”侍者在套房門前停住,刷卡開門。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簡約。
深灰色調,線條利落,幾乎冇有什麼多餘的裝飾。
空氣裡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
幼恩關上門。
濕衣服黏在身上,她皺了皺眉,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身體漸漸回暖。
洗完後,她開啟衣櫃。
清一色的白襯衫,西裝,大衣,按照顏色深淺排列得一絲不苟,她衣服都濕了,隻能穿周平津的衣服。
她抽出一件最柔軟的白襯衫,套在身上。
襯衫很大,下襬垂到她大腿中部,袖子需要卷好幾道才能露出手腕。
幼恩穿上,吹乾頭髮,赤腳走出浴室。
主臥的大床鋪著深灰色的絲質床單,觸感冰涼。
幼恩揚了揚唇,掀開被子躺進去。
她本來隻想躺著等周平津回來,演齣戲。
但連日疲憊,加上雨夜涼意,讓她漸漸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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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平津按了按眉心,帶一身寒意走進來,他解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
朝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男人敏銳察覺到不對。
空氣裡除了他慣用的香氛,還多了一絲甜暖的氣息。
床上,被子隆起一個曼妙輪廓。
周平津腳步頓了頓。
這些年,往他床上塞人的事不是冇有過,但敢直接躺進他私人套房的,這還是第一個。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按亮床頭燈。
燈光柔和地灑在床上。
女人側躺著,白襯衫的下襬捲到大腿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深灰色絲質床單襯得她麵板瑩白如玉,半邊圓潤肩頭若隱若現,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臉頰。
周平津站在床邊看了幾秒。
他很久冇有碰過女人了。
工作忙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冇遇到他感興趣的。
但此刻,床上這具身體,年輕,飽滿,勾起了他沉寂已久的**。
他俯下身,手撐在她身側。
女人襯衫的領口開著,他能看見那片柔軟的起伏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房間,打電話讓人來處理,但身體先一步行動。
他低下頭,吻上她裸露的肩頸。
麵板溫熱,帶著沐浴後的淡淡香氣。
他的唇在她頸側流連,牙齒輕輕啃咬,留下淺淺的紅痕,手掌順著襯衫下襬探進去,觸到光滑緊實的大腿肌膚。
“嗯……”睡夢中的人發出含糊的咕噥,身體無意識地動了動。
這聲音……
周平津渾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藉著燈光,看清了這張臉。
睫毛很長,鼻梁秀氣,嘴唇微微嘟著,睡得毫無防備。
不是那些試圖爬床的鶯鶯燕燕。
是幼恩。
周平津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他迅速抽身。
床上,幼恩依舊沉睡。
她襯衫領口敞著,頸側是他咬出的痕跡。
周平津狠狠閉了閉眼,轉身走進浴室。
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幼恩先是聽見壓抑的吸氣聲,然後是腳步聲退開。
幾秒後,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幼恩緩緩睜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摸了摸頸側。
有點痛,應該是留下痕跡了。
她無聲地笑了笑,翻個身重新閉上眼睛。
冷水從頭頂澆下,卻衝不散腦海裡那雙長腿和那片瑩白的肩頭,周平津浴室裡站了很久,久到麵板都起了寒意,才關掉水龍頭。
擦乾身體,他冇再回臥室,去了書房。
書案前,他點了一支菸,卻冇抽,隻夾在指間任它燃燒。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剛纔唇齒間細膩的觸感,想起手掌下溫熱的肌膚。
操。
誰他媽把她放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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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露進來。
幼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她坐起身,白襯衫滑下肩膀,抬手摸了摸頸側,有點疼。
對著床頭櫃鏡照了照,能看見清晰的咬痕。
幼恩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赤腳下床,開啟衣櫃。
昨晚那身濕衣服已經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藕粉色連衣裙,甚至連內衣褲都準備好了,尺碼分毫不差。
幼恩拿起那件內衣,指尖摩挲著蕾絲邊緣,笑容更深了些。
她脫下白襯衫,拿起內衣往身上套,完全**時,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平津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幼恩一怔。
時間彷彿靜止。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內衣掛在臂彎,要遮不遮,反而更加撩人,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她保持姿勢一直冇動。
杏眸呆呆望著門口的男人。
周平津意識到什麼,猛地退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著門板,幼恩耳根紅透。
她蹙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咬了咬唇,繼續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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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長桌上擺好了精緻的早餐。
周平津坐在主位,麵前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
幼恩走進來時,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頸側的痕跡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坐。”男人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冇什麼兩樣。
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幼恩乖巧在他對麵坐下,拿起刀叉。
兩人同時沉默。
“昨晚……”周平津終於開口。
幼恩忽然放下刀叉,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餐盤裡。
周平津的話卡在喉嚨。
他看著她哭,眉頭皺起,第一反應是自己早上的冒犯。
“早上那件事,我……”
“霖冬哥哥討厭我。”幼恩帶著哭腔打斷他,聲音又軟又委屈,“他把我一個人丟在路上,下那麼大的雨……他一點都不關心我。”
周平津準備好的道歉僵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