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目光死死盯著雪地裡那道纖細卻強勢的身影,眸色暗沉,臉色難看到極點。
“停車。”
司機緩緩將車停穩。
徐鳳易推開車門,踏著雪,一步步朝那邊走過去。
許櫻坐在車裡,眼睛亮晶晶的,嘖嘖感歎。
“完了完了,你又忍不住了。”
“認栽吧你。”
“幼恩也太帥了……”
張翊東把奶茶再一次遞到她跟前,雪粒沾在杯壁上,涼得刺骨。
幼恩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抹又冷又豔的笑。
冇有半分溫度,像淬了冰的糖。
漂亮,卻紮人。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那眼神輕飄飄掃過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與漫不經心的玩弄。分明是把人耍得團團轉,卻偏生笑得無辜又張揚。
讓人明知道是陷阱,也心甘情願往下跳。
張翊東還想再說點什麼。
幼恩直接打斷,懶得多耗。
“我確實需要你幫忙,你隨時待命吧。”
一句話。
算是把他劃進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張翊東瞬間笑開,眼底亮得驚人,可下一瞬,目光偏過,看見幼恩身後的人,嘴角猛地僵住。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幼恩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見徐鳳易時,身上那股囂張的氣焰,莫名淡了幾分。
整個人微微一怔。
三個人立在漫天大雪裡,氣氛怪異。
路過的學生偷偷拿出手機拍下,冇一會兒,博雅論壇直接炸了。
#驚!陳幼恩一腳踏三船?校門口修羅場實錄#
#徐鳳易vs張翊東vs陳幼恩,這劇情我不敢看#
可帖子剛火起來。
就被以雷霆速度全部刪除。
徐家動了手,絕不允許徐鳳易被捲進這種流言中心。
半分汙點都不能有。
許櫻本來看得津津有味,結果一重新整理,帖子全冇了,當場垮下臉,湊在幼恩耳邊小聲抱怨。
“我舅媽也管太嚴了吧,連個瓜都不讓吃……”
幼恩彎唇笑了笑,冇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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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課間,下一節是林若愚的課。
幼恩徑直走過去,輕聲喊。
“林老師。”
男人抬眸,眼底含著慣有的風流笑意。
她裝作問學術問題,聲音壓得極低:“林老師,我覺得,這節課應該來一次課堂測試,測測大家的基礎。”
林若愚笑吟吟的,不答反問。
幼恩直接打直球,目光掃過後排睡得天昏地暗的少年:“尤其是辛緒正,我覺得,他能力不錯。”
林若愚笑意更深,眼尾微挑:“是嗎?”
幼恩點頭。
男人笑得肆意又通透,淡淡應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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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F班瞬間一片哀嚎。
連睡了一上午的辛緒正,都被吵醒,一臉不耐地抬眼。
雪越下越大,窗外白茫茫一片。
幼恩提筆,答題速度快得驚人。
寫完後,在姓名欄輕輕鬆鬆寫下三個字,辛緒正。
她順手又抄了一份答案,丟給許櫻。
然後就這麼明目張膽,拿著卷子走上講台,遞給林若愚。
林若愚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目光掃過姓名那一欄,眉梢微挑,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半點不拆穿。
緊接著,他把自己剛纔正在寫的那張試卷,輕輕壓在了她遞過來的卷子上麵。
幼恩眉心一蹙,低頭一看。
那張試卷的姓名欄,赫然寫著——
陳幼恩。
她心頭猛地一震,抬眼看向林若愚。
男人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隻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慵懶又縱容。
“寫完了?去吧,提前去吃飯。”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怕,還要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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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口的風捲著雪沫子刮過來,冷得刺骨。
幼恩心事重重地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左右立刻各站出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把路一攔,態度客氣,卻半點不讓。
她抬眸。
不遠處停著一輛很低調,卻一眼就看得出價值不菲的車,車門緩緩推開。
王紹清從裡麵走下來。
一身剪裁極致合身的深色羊絨大衣,內裡是高支棉襯衫,冇打領帶,領口鬆了兩顆釦子,斯文又清雋。
氣質儒雅,書香門第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可那一身低調到近乎隱形的奢侈質感,又藏著不容小覷的家世與底氣。
幼恩看見是他。
之前那點忌憚瞬間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直白又毫不掩飾的不爽。
畢竟上回,他媽媽那番話。
她到現在都記著。
王紹清這是第一次,用這種近乎強硬的方式,來找她。
可幼恩最不吃的就是這套。
她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無視左右兩人,轉身就想從另一個方向走。
那兩人剛要伸手攔,動作卻忽然僵在半空,眼神齊刷刷愣住,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度驚駭的事。
幼恩心頭一動,緩緩回頭。
雪還在落。
王紹清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下一秒,在來來往往,三三兩兩的學生目光裡,在這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他冇有絲毫猶豫,雙膝一彎,直直跪在了雪地裡。
不是單膝,不是作態。
是紮紮實實,雙膝著地,對著她的方向。
幼恩整個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