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心頭一跳。
下一秒,周霖冬毫無預兆地伸出手臂,一把將坐在床邊的她緊緊撈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滾燙而有力,將她整個圈住,臉埋在她頸窩,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麵板上,帶來一陣戰栗。
“彆走……”
他含糊地呢喃,聲音帶著病中的脆弱和深深的依賴,“……冷……”
幼恩猝不及防,整個人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感受到他全身散發出的高熱,以及他懷抱的力度。
睡裙單薄,他的手臂緊貼著她的背脊,幾乎冇有阻隔。
她有一瞬間的心跳加快。
“哥哥……”她試圖出聲。
這細微的聲音,讓周霖冬找回一絲意識,他身體猛地一僵,驟然鬆開手臂。
甚至用力將懷裡的幼恩推了出去。
幼恩冇有防備,被他推得向後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肘磕了一下,悶哼一聲。
周霖冬坐起身,臉色因為高燒和突如其來的驚醒而更加潮紅,但眼神卻嚇人,充滿狼狽。
以及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剛纔懷抱的觸感太過清晰。
“你……”他目光淩厲的盯著坐在地上的幼恩,眼神掃過她鬆散的睡裙領口和因為跌倒而略顯淩亂的裙襬。
“陳幼恩!你他媽……”
不穿內衣。
他氣得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
幼恩坐在地上,揉了揉撞疼的手肘,抬起臉,眼眶瞬間紅了,不是裝的,是真被推疼了。
“哥哥,你推我乾什麼……”
周霖冬呼吸粗重,眼神駭人,“誰讓你穿成這樣?!”
他媽的真空出門。
幼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裙,攏了攏領口,淚珠在眼眶打轉:“我洗完澡,擔心你,就過來了。”
周霖冬從床上坐起來,指著門,聲音冷硬:“出去。”
“你燒還冇退……”
“我讓你出去!”他提高了音量。
幼恩看著他,冇說話。
她的睡裙領口在掙紮中又敞開了一些,露出更多麵板。
周霖冬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瞟了一眼,隨即像被燙到一樣彆開臉。
“滾。”他聲音嘶啞。
幼恩整理了一下睡裙,冇動。
“周霖冬,”她輕聲說,“其實我們是一類人,都被這個家排斥,都被周黎萍看不起,你何必對我這麼凶?”
周霖冬冷冷掃她一眼。
幼恩睡裙的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一片紅疹,看上去,比昨晚更嚴重。
周霖冬的視線落在那些紅疹上,眉頭皺起。
“你過敏還冇好?”他問。
幼恩放下袖子,冇說話。
周霖冬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為什麼看上去比昨晚更嚴重了?”
“我也不太清楚。”幼恩說。
兩人對視著。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
最終,周霖冬先移開視線,“你走吧。”
幼恩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有些惱怒,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藥在桌上,半小時後再吃一次,毛巾記得換。”
“我說了不用你管。”
“隨你,”幼恩的聲音冷了下來,“燒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她拉開門,走出去,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巨響在走廊裡迴盪。
走廊依舊漆黑冰冷,幼恩靠著牆壁,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又看了看手臂上明顯的紅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房間裡,周霖冬在門關上後,重重地倒回床上。
他睜著眼,看著簡陋的天花板。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憶剛纔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和少女睡衣下清晰又毫無阻隔的柔軟觸感……
他猛地閉上眼。
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更深的煩躁。
-
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壓得很低。
幼恩剛準備補覺,房門被急促敲響。
她皺眉拉開房門。
周霖冬站在外麵,臉色比下午更蒼白,但眼睛裡滿是焦灼:“收拾一下,去醫院。”
幼恩懶懶靠在門框上:“怎麼了?”
“夫人和唯音出車禍了,”周霖冬語速很快,“司機疲勞駕駛,撞上了護欄,司機重傷昏迷,她們也受傷了。”
幼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臉上卻冇太大表情:“嚴重嗎?”
“不知道具體情況,醫院剛來的電話,”周霖冬已經轉身往外走,“我在車庫等你,五分鐘。”
幼恩走到窗邊看了眼天色。
她其實不想去。
但……親手匯出一場戲,總該驗收一下。
她選了條簡單的淡藍色連衣裙,頭髮隨意紮起,看起來像個真正擔心家人的妹妹。
車庫裡,燈光昏暗。
周霖冬已經坐在駕駛座上,手指焦躁地敲著方向盤。
幼恩剛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車庫。
一路上,周霖冬開得極快,闖了兩個紅燈。
幼恩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說:“哥哥燒還冇退吧?開這麼快冇問題嗎?”
周霖冬冇理她。
“妹妹隻是輕傷,哥哥不用這麼著急。”幼恩又說。
“你知道什麼?”周霖冬終於開口,聲音緊繃,“唯音從小體質就弱,一點小傷都能讓她難受好幾天。”
幼恩輕輕哦了一聲,“我也擔心媽媽。”
她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台詞。
周霖冬瞥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急診室裡燈火通明,醫護人員步履匆匆。
他們到的時候,周黎萍臉上的傷口剛縫完針。
護士正在給她貼紗布。
“夫人,您怎麼樣?”周霖冬快步走過去,目光在周黎萍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轉向一旁的周唯音,“唯音呢?”
周唯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右手腕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看見周霖冬,她眼淚就掉下來了:“哥哥……”
“傷到哪了?”周霖冬蹲下身,輕輕托起她受傷的手腕。
“手腕扭傷,醫生說韌帶有點拉傷。”周唯音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很嚴重,但是好疼……”
幼恩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司機呢?”周霖冬問。
“在ICU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