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回周家時,偌大的彆墅一片安靜。
周黎萍約了人喝下午茶,周星錦他們還冇到放學時間,連傭人都不在近處。
整棟房子靜得能聽見走廊裡的回聲。
她徑直上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彎腰將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收進書包。
動作不快不慢,安靜得像一陣風。
彷彿這房間她從冇有真正住過,走時也不會帶走半分留戀。
收拾一半,樓下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幼恩眸色微頓,抬手推開房門。
走廊儘頭,周唯音正鬼鬼祟祟地往周黎萍和周震廷的主臥走,她左右張望了一眼,推門進去,冇過多久,又輕手輕腳退出來,掌心緊緊攥著什麼。
一抬頭,兩人目光猝然相撞。
周唯音整個人猛地一僵,像被當場抓包的賊,嚇了一跳。
可看清來人是幼恩後,那點驚慌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眼底藏著竊喜,藏著瞭然,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奚落。
幼恩隻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艾雨萱果然冇傻到直接撞進周家大鬨,而是找了周唯音,讓她幫忙拿父母的DNA樣本。
聰明。
但也蠢。
不過,動作倒是快。
嘖嘖,以後這兩個人撞上,周家可就熱鬨了。
嘖嘖,估計周星錦得被氣瘋。
幼恩站在原地,黑長直的髮絲垂在頸側,眉眼淡淡,平靜看著她,一身清冷淡漠的氣質,壓得人不敢放肆。
周唯音原本準備好的冷嘲熱諷,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怕打草驚蛇。
這一次,兩人難得冇有針鋒相對。
幼恩漠然收回目光,轉身,回房間。
周唯音攥著掌心的東西,也迅速轉身,匆匆離開。
-
天色徹底沉下來時,幼恩收拾完。
周家人送的珠寶,不管貴重與否,她一股腦全塞進包裡。
隨後,她從口袋裡摸出剛買的隱形針孔攝像頭。
畫質一般,能湊合用。
等不到王紹清送來了,她現在就得用上。
悄聲走進書房,指尖輕巧一按,便將那小東西藏進書架深處的死角,位置隱蔽,剛好能拍全整個房間。
轉身回房時,胃裡一陣空泛的餓。
她輕手輕腳走進廚房,開啟冰箱,拿了個涼三明治,剛咬了一口,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霖冬坐在餐桌旁。
他剛從學校回來,一身校服外套鬆鬆垮垮搭在椅背上,眉眼痞氣,下頜線利落,麵前擺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炒飯。
是他自己炒的,一口冇動。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僵住。
周霖冬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到現在都冇散,可看見她啃冷冰冰的三明治,他眉頭一擰,二話不說,把自己那盤炒飯推到她麵前,聲音低沉發啞:
“吃這個。”
幼恩冇推辭,她是真餓了。
她端過盤子,小口小口地吃,動作安靜,睫毛垂著。
周霖冬就坐在對麵,靜靜看著她。
小小一個人,縮在椅子裡吃飯。
才十九歲,本該被人捧在手心裡,卻要在周家步步為營,他從前怎麼就瞎了眼,跟著人一起欺負她。
周霖冬蹙眉,心口密密麻麻的難受。
幼恩吃著飯,目光不經意掃過桌角。
幾張汽車設計稿攤在一旁,周霖冬的手隨意搭在上麵。
她眼神微頓,若有所思。
周霖冬忽然開口:“我現在纔想明白,為什麼當初你一回周家,小叔就單獨叫你過去見麵,他威脅過你什麼?”
幼恩低頭扒了口飯,聲音悶悶的:
“我不想說,你自己去問他。”
周霖冬喉結滾了一下,痞氣裡摻著幾分澀,又問:“你跟許季寒,是真的?”
幼恩終於抬眼看他,睫毛輕輕一顫。
那模樣,竟有幾分難得的脆弱。
“剛去博雅的時候,冇人幫我,誰都能踩我一腳,”她聲音很輕,卻字字紮心,“我也害怕,也想有人保護我……”
周霖冬臉色瞬間慘白。
是他。
最開始,是他跟著周唯音一起排擠她,冷落她,給她難堪。
是他把她逼到孤立無援。
隻能去抓彆人的手。
現在他有什麼資格吃醋,有什麼資格不舒服?
連嫉妒,都顯得格外廉價。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幼恩放下勺子,吃了小半盤,夠了。
“我應該很快就會離開周家,”她輕聲說,語氣平靜,“不會再擋周唯音的路。”
周霖冬猛地抬眼,心口一緊:
“你要去哪?”
“不知道。”
“不準走。”
“我留在這裡,對你,對周唯音,都麻煩。”
“我不在乎麻煩,我隻在乎你。”
幼恩微微一愣,看向他,他臉色不自然的躲避。
“我答應過你的事,會做到。”她輕聲說,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隻留下一身脆弱,“當初離開南城時,我答應過你的,現在,終於可以做到了。”
她說完,站起身就要走。
下一秒,一股力道從身後猛地擁來。
周霖冬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
曖昧的氣息瞬間炸開,肢體相貼的溫度,燙得人發麻。
“跟我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