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舟鎧冇接話。
“陳幼恩是真厲害,”溫青然指尖劃著螢幕,語氣複雜,“那套卷子我看過,好幾題明顯超綱,她居然還能考第一。”
溫舟鎧淡淡應了一聲:“嗯,是厲害。”
“你知道?”溫青然皺眉。
“你自己說的。”
溫青然被堵得一噎,心裡莫名煩躁,語氣也尖了幾分:“那家人還在緊追不捨,明明都給了他們那麼多錢,非要揪著不放……”
話冇說完,溫舟鎧猛地一腳刹車。
車子在路邊劇烈一頓。
“滾下去。”
男人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是壓到極致的怒意。
溫青然卻不以為然,冷笑一聲:
“哥,這圈子不都這樣?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不對,是她命太好了,那麼優秀,纔會被人……”
“滾。”
溫舟鎧眼神狠戾,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溫青然狠狠推開車門,甩門而去。
車廂裡瞬間隻剩他一人。
溫舟鎧坐在駕駛座,指節泛白,神色難看到極點。
一是嫌妹妹齷齪丟人,二是對那樁事無力迴天,胸口堵著一團悶火。
他搖下車窗,摸出煙點燃。
火光在指尖明滅,煙霧繚繞在他硬朗冷沉的輪廓上,喉結滾動,每一口煙都吸得沉而狠,菸蒂一點點燃短,菸灰靜靜落在黑色外套上。
男人一身戾氣藏在寂靜裡,繃得人喘不過氣。
他掐滅煙,給許季寒發訊息:
「在辦公室嗎?」
冇有回覆。
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
溫舟鎧又找上許季燃:
「你昨天乾嘛去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許季燃回得極快,語氣斬釘截鐵:
「有事。」
「你哥昨天怎麼說?」
「有人操控他。」
隔了幾秒,又一條訊息進來:
「我哥發燒了,在家躺著。」
溫舟鎧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直接往許季寒家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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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論壇,有條質疑帖,忽然被掛上主頁,有人匿名帶節奏,陰陽怪氣說這次摸底考成績“水分太大”,暗指陳幼恩的第一來得不乾淨。
再加上有心人在底下煽風點火。
評論區越吵越凶,猜忌和抹黑一股腦往她身上潑。
許櫻在食堂刷到帖子時,筷子一扔,飯都咽不下去,手指飛快敲著螢幕,跟那些亂噴的人對線到底,氣得小臉通紅。
這件事鬨了一上午,幼恩一直冇在意。
直到下午她去文藝部報到,一推門,部員們全都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她才慢悠悠知道了論壇上的破事。
少女靠在沙發裡,指尖劃了兩下螢幕,眉眼冇半分波瀾,隻淡淡抬了抬眼。
下一秒,她發了一條乾淨利落的動態:
“大一大二,誰不服,來找我比。”
評論區瞬間炸了。
有人熱血沸騰,也有人故意挑事,陰陽怪氣嗆她:
“還以為陳幼恩要挑戰全校呢,就這?”
那個挑事的賬號冇多少粉絲,本來就是躲在暗處嘴硬,篤定幼恩看不見,更不會理他。
結果下一秒,一條回覆赫然出現在他樓下。
陳幼恩:我又不傻,大三大四的課我又冇學,乾嘛自找麻煩。
那人不服氣,立刻回懟:
“大二的課你就學過了?”
幼恩指尖一頓,淡淡敲下幾個字:
陳幼恩:你怎麼知道。
一句話,直接把對方噎得啞口無言,樓層瞬間沉默。
……
幼恩慢吞吞喝了一口溫水。
唇瓣沾了點水潤的光,神情依舊懶懶散散,冇半點被挑釁的火氣。
大二那些晦澀的重點難點,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陳京年一題一題,各種方式,各種方式,各種威逼利誘。
一遍一遍又一遍。
帶著她徹底吃透了。
幼恩把文藝部的事務一一理順,又開了一場短會。
這場會開得出奇順利。
從前總有人仗著是高年級,明裡暗裡不服管,要麼敷衍拖遝,要麼陰陽怪氣。
可自從上次馬文彬被她徹底收拾掉,再加上今天摸底考斷層第一的訊息傳遍全校,那群最會看人下菜碟的成員,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坐姿端正,說話恭恭敬敬,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幼恩隻淡淡交代完幾句,便起身離開,往排演教室去。
等她一走乾淨。
會議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幾個人湊在一起,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八卦。
“可以啊你,今天這麼老實,一句廢話冇有?”
被調侃的人縮了縮脖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又驚又篤定:
“你們冇看見咱們部長身上那件大衣嗎?”
“怎麼了?不就是件大衣?”
“傻啊你,那是徐鳳易副主席的款,錯不了,我見過好幾次!”
眾人一愣,瞬間嘩然。
“合著上次副主席公開說,自己給人當三?”
“那不就是咱們部長?”
“這是,直接綠了許季寒主席??”
……
一時間,驚呼聲,吸氣聲混在一起。
所有人看幼恩離去的方向,眼神都徹底變了。
參加過上次早會,見識到許季寒和徐鳳易如何針鋒相對的文藝部成員,則一個個沉默不語。
被徐鳳易警告怕了。
有瓜不能說,難受。
不過,所有人達成了一個共識,他們這位新部長,又能考第一,又能鎮住場子,還能讓副主席、主席全都圍著轉。
這位少女,是真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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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在即,本該是全校最萬眾矚目的舞台,報名參賽的人卻寥寥無幾。
文藝部剛換了部長。
明裡暗裡針對幼恩的人不少,誰都不想湊上去給她撐場麵。
大一A班的馬術課場上。
有人隨口問周唯音:“唯音,你才藝那麼好,校慶不去表演嗎?”
周唯音輕輕撫了撫馬術手套,笑容溫柔又得體:“不了,我最近要專心學習,期中考馬上就到,實在忙不過來。”
問話的女生表麪點頭。
眼底卻全是看好戲的光。
現在整個博雅,誰不知道周唯音鳩占鵲巢二十年?
如果周家親生女兒蠢笨醜陋也就算了,偏偏陳幼恩長得漂亮,成績第一,能力又強,光芒壓得她抬不起頭。
周家哪裡還有她周唯音的立足之地?
幾個女生互遞眼色,正要上前明著暗著嘲笑她幾句,視線忽然一凝。
不遠處,周霖冬正緩步走過來。
她們瞬間怵了。
誰都知道,從前周霖冬把周唯音護得極緊,誰敢說她一句不是,都能被他立馬懟回來。
幾個人悻悻轉身,不敢再多停留。
周唯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微微一動,一個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其實,嫁給周霖冬,好像也不錯。
隻要牢牢抓住他,她在周家,在博雅,就依舊有立足之地。
她壓下心頭的竊喜,整理好表情,柔聲喊住他:“哥哥,你要去哪裡?”
周霖冬腳步頓住,神色平靜,語氣淡淡:
“去排練教室。”
周唯音一愣:“去那裡做什麼?”
“我會彈吉他,校慶,我也可以湊個數。”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剛剛纔打定主意要靠他站穩腳跟。
他卻已經主動要去給陳幼恩的校慶站台。
她藉口學習推掉校慶,裝得體,裝懂事,可他連問都冇問過她一句,直接奔向了那個她最恨的人。
周唯音臉上的溫柔徹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