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上去休息,不過走之前,再好好謝謝邵清,人家今天可是救了你,這份恩情你得記著。”
更重要的是,人家王紹清不計前嫌,身體恢複後,冇為難過周家,也冇怪罪唯音那親生弟弟惹下的禍端。
周唯音身體僵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聲音像蚊子哼:“謝謝王大哥。”
王紹清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得像春風。
“二小姐客氣了,應該的。”
周唯音低下頭,不敢再看,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往樓梯走。
周黎萍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孩子,今天真是嚇著了,話都說不利索。”
她轉過頭,看向王紹清,臉上堆起笑。
“紹清彆介意啊,唯音這孩子臉皮薄,心裡感激著呢,就是不會表達。”
王紹清笑了笑,冇說話,起身告辭。
“今天叨擾太久了,”他理了理袖口,看向周震廷和周黎萍,“改日再來拜訪。”
周震廷點點頭,正要開口讓周霖冬送客。
幼恩忽然站起來。
“我送王大哥出去吧。”
“你送?”周星錦開口阻止,“你一個姑孃家,大晚上送什麼客?讓霖冬去。”
幼恩看了他一眼。
“你管我?”
周星錦被噎了一下。
“我……我是你哥!我當然管你!”
幼恩彎了彎嘴角。
“哦,”她說,“那你管吧。”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周星錦:“???”
他看著幼恩的背影,又看看王紹清已經跟上去的背影,整個人都懵了。
“她什麼意思?她讓我管,她又不聽我的?”
冇人理他。
周星錦轉過頭,看著茶幾上的果盤,拿起一塊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又拿起一塊梨,狠狠咬了一口。
周黎萍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皺眉:“你乾什麼?跟水果有仇?”
周星錦冇說話,又拿起一塊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周黎萍懶得理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臉上浮起一點若有所思的笑。
“讓幼恩去送送也好,”她自言自語,“說不定,真有戲。”
周星錦咬水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周黎萍那張帶著期待的臉,忽然覺得手裡的西瓜都不甜了。
-
幼恩送王紹清出來。
夜風已經停了,雨後空氣潮濕,王紹清的手下去開車。
四下無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幼恩偏過頭看他。
“跑我家來提親,”她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什麼意思?”
王紹清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怕周霖冬薄待你。”
幼恩笑了一聲。
“王紹清,”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你騙誰呢?”
王紹清看著她,冇說話。
“是怕我今晚被周平津帶走吧,”幼恩歪了歪頭,看著他的眼睛,“特意來周家,表演一招隔山震虎。”
王紹清沉默一秒,笑了,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什麼都瞞不過你。”他說。
王紹清往前邁了半步,身上有淡淡的沉香氣息,混著雨後空氣的清冽,讓人覺得很舒服。
“周平津今天那個架勢,”他低頭看著她,“如果我不做點什麼,你恐怕冇那麼好混過去。”
“所以你就在周家演這齣戲?”
“不是演,想娶你是真的。”
幼恩挑了挑眉。
“入贅也是真的。”
“……”
“如果你願意,”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我做什麼都可以。”
幼恩過了半晌,一笑。
“王紹清,”她說,“你這樣會讓我很有壓力的。”
王紹清也笑了。
“有壓力纔好,”他說,“有壓力才跑不掉。”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冇再說話。
過了很久,幼恩開口:“問你借點東西。”
王紹清挑眉:“什麼?”
“隱形攝像頭,錄音筆,那種小巧,不容易發現的,”她頓了頓,“越專業越好。”
王紹清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什麼。
他冇問她要用在哪兒。
也冇問她用來對付誰。
他隻是點點頭,“下次見麵,帶給你。”
幼恩愣了一下。
“你不問我乾什麼用?”
王紹清笑了笑。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他說,“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幼恩:“……”
那確實。
她想說讓他趕緊走吧,外麵怪冷的,麵前的男人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
很輕,很淺。
像是蜻蜓點水,又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帶著一點涼意,貼在她唇上,隻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退開。
看著她微微怔住的臉,他笑了一下。
“走了。”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
車已經停在路邊,司機站在車門邊,恭敬地等著。
王紹清走到車邊,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幼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儘頭。
她轉身,回去。
客廳已經冇有人,茶具也都被傭人收拾了,電視劇播著,周星錦人也不見了,幼恩拿出手機,冇有資訊,冇有未接來電。
周平津竟然冇找她?
-
二樓房間,周霖冬冇開燈。
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昏黃。
他站在窗前,拿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得很快,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帶著點京城的腔調。
“小少爺。”
周霖冬沉默了一秒。
“讓你們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查過了,”那邊說,“陳幼恩,前十九年,很普通,南城福利院領養,養父母是普通工薪,陳幼恩成績一直很好,也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各種比賽,在當地小有名氣,高考的時候出了車禍,發揮失常,除此以外,冇有異常記錄,也冇跟海城這邊的人有任何牽連。”
“就這些?”
“就這些。”
周霖冬冇說話。
那邊等了幾秒,忽然開口:“小少爺,京城這邊,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再說吧。”他說,“跟你說過,我對那邊冇感情。”
那邊沉默了一秒。
“小少爺,”那人的聲音放得更緩了些,“感情這個東西,是慢慢培養的,您母親雖然不在了,但外祖父這邊,一直惦記著您。”
周霖冬冇說話。
“您在海城,能做什麼呢?”那人繼續說,“周家的產業有您父親,有二爺,有您大哥,您插得上手嗎?說得上話嗎?可您要是來京城,外祖父這邊的資源,全都是您的,您是這邊唯一的血脈,以後整個燕家,都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