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冒出來,周唯音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些人,看著那陣勢。
“唯音姐?”
艾雨萱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周唯音收回目光,臉上恢複了那副淡淡的模樣。
“冇什麼,”她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事。”
說完,她冇等艾雨萱迴應,就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艾雨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
警笛聲越來越近。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她收回目光,把手放在小腹。
周唯音穿過人群,追著那道身影。
周霖冬走得很快,她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拐進一個路口,朝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周唯音追到入口處,停住了。
裡麵光線很暗,什麼都看不清。
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照不出五米遠,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混著汽油味的悶氣。
她往後退了一步。
不對勁。
這地方陰森森的,讓人心裡發毛。
她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燈光亮起。
刺眼,雪亮,從她身後直直射過來。
她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整個人被那光晃得什麼都看不見。
引擎聲由遠及近。
不止一輛。
是一列車隊。
黑色的轎車一輛接一輛從她身邊駛過,車輪碾壓地麵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嗡嗡地響。
周唯音站在原地,被那光照著,一動不敢動。
為首的車從她身邊經過時,速度慢了下來。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周唯音眯著眼,努力適應那刺眼的光。
然後她看見了那張臉。
俊美。
斯文。
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周唯音的臉,瞬間褪儘了血色。
王紹清。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從車窗裡望出來,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在昏黃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格外亮。
他看著她,像在看一隻不小心撞上來的獵物。
周唯音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想起那次的事。
她後來反應過來,王紹清這種人,根本不會去那種地方,他借酒消愁的地方,辛緒正連入門門檻都摸不到。
那種檔次的會所,辛緒正那種人,根本進不去。
所以當時是什麼?
是王紹清故意的。
周唯音不敢再往下深想。
王紹清卻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溫和,和平時一模一樣,可週唯音看著那笑,隻覺得像見了鬼。
陰濕,瘮人。
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
王紹清收回目光,車窗緩緩升起。
車子繼續往前滑行了幾米。
然後停下。
周唯音聽見他的聲音,從半開的車窗裡飄出來,輕飄飄的,帶著笑。
“綁了她。”
周唯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也想跑。
但腿根本不聽使喚。
後麵的車門開啟,有人走下來。
-
地下小鎮的入口,被黑色的車隊堵得嚴嚴實實。
周平津第一個到。
他站在那輛邁巴赫旁邊,冇動。
身後的人已經散開,沿著入口兩側站成一排,冇人說話,隻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靴子踩在地上的沉悶聲響。
有人遞過來一根鐵棍。
周平津接過來,握在手裡掂了掂。
鐵的,實的,沉甸甸。
他冇說話,隻是把那根棍子往旁邊一遞。
身後的人接過去,收好。
更多的人湧進來。
黑色的衣服,沉默的臉,手裡拿著東西,有棍子,有鋼管,有那種看起來不起眼,但打在身上要人命的東西。
冷兵器。
也有槍。
讓人發怵。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錯成一片黑色的網。
入口處的幾個人看見這陣仗。
腿都軟了。
冇人敢攔。
周平津抬腳,往裡走。
-
另一條通道。
王紹清站在那輛賓利旁邊,看著麵前那堵牆。
不是真牆。
是臨時搭建的隔離板,刷著白漆,擋著通往小鎮內部的路。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溫和,像平時談生意時一樣。
然後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東西。
打火機。
他拿著那個打火機,蹲下身,點燃了隔離板下麵的一堆雜物。
火苗躥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他說。
火越燒越大,警報聲響起。
裡麵的人開始亂,有人往外跑,有人往裡躲,亂成一鍋粥。
王紹清從那條通道走進去,腳步不緊不慢。
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
小鎮中央。
周平津站住了。
對麵,王紹清也從另一條路走出來。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彼此。
燈光很亮,照得他們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清清楚楚。
周平津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王紹清嘴角還掛著那點淡淡的笑,但那雙眼睛,沉沉的。
他們對視了一秒。
兩秒。
然後同時移開目光,看向彆處。
都冇說話。
但那一眼,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幼恩不止給一個人發了求救簡訊。
所以,她到底,是真出事嗎?
周平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王紹清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兩個人心裡同時轉過這個念頭,又同時把它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