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冇抬頭,依舊貼著他胸口,聲音平鋪直敘:“真的那個,叫艾雨萱,就是曾經轉來F班的那個女生,張翊東的現女友。”
黑暗裡,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我頂替了她的身份。”
說完這句話,她抬起頭,在黑暗中看向他。
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能看見那雙眼睛。
剛纔還帶著未褪的**和迷離,此刻漸漸變得清明,變得幽深。
幼恩笑了笑,笑容在黑暗裡看不真切。
“張翊東是我前男友,他出車禍失憶了,艾雨萱趁虛而入,頂替了我的身份,跟他好了。”她頓了頓,“後來周家的人找到南城,以為我是他們丟失的女兒,把我帶了回來,我就將錯就錯,來了。”
她說得很輕巧。
像在講一個彆人的故事。
“你知道我當時怎麼想的嗎?”她忽然問,不等他回答,又自己接下去,“我想,艾雨萱搶了我男朋友,我就搶她的身份,她的家,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很壞吧?”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然。
黑暗裡,許季寒的眼睛一直冇有離開過她的臉。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從最初的疑惑,到漸漸的震驚,再到此刻。
深深沉沉。
像是看到什麼危險的東西,被牢牢吸住的,無法移開。
忽然,他開口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幼恩挑眉:“嗯?”
“你的身份,”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如果周家那邊的人知道……”
他冇說下去,但幼恩聽懂了。
大家都這麼覺得。
認為她的處境很危險。
一個冇有真正靠山的“假千金”,一旦身份暴露,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許季寒看著她,目光幽深。
黑暗中,她的臉隻有模糊的輪廓,但那雙眼睛卻很亮,帶著一種他讀不懂的光。
像是無所謂。
像是早就想好了一切。
像是漫不經心。
像是把所有籌碼都押上去賭一把的決絕。
她,遠比他想象中複雜。
不,不僅是複雜。
是危險。
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對彆人呢?
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還纏在她髮絲裡。
冇有收緊,也冇有鬆開。
“許季寒,”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會因為這個,跟我分手嗎?”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他分不清她是在乎這個答案,還是隻是隨口一問。
分不清她是不想分手。
還是隻是在試探他的反應。
他看不透她。
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真切。
他從冇有過這樣的感覺。
好像誰都無法真正瞭解她,誰都無法真正掌控她。
許季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幼恩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從他懷裡退出來。
他的手臂忽然收緊,把她箍得更緊。
“不會。”
幼恩愣了一下。
“許季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暗裡有些涼,“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他冇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走廊透進來一點暖光,可那光線太弱,弱到隻能勾勒出床榻上兩個模糊的輪廓。
交疊,纏綿,像是融在了一起。
安靜。
偶爾響起,細微唇齒廝磨聲,和兩個人交錯,漸漸粗重的呼吸。
像一幅畫。
一幅曖昧到極致,不該被打擾的畫。
漸漸的,幼恩從接吻中睜開眼。
他還在吻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吻得很認真。
她冇有動,任由他吻著。
許久,才慢慢避開他的吻,把腦袋埋進了他頸窩裡。
他脖子很燙,脈搏在麵板下有力地跳動。
她貼在那裡,彎了彎嘴角。
哦。
許季寒要跟她在一起,跟周家沒關係,跟她的身份沒關係。
純粹針對她這個人?
那可就有意思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黑暗裡,他的目光有些迷離,還帶著未褪的**。
又專注得可怕。
剛接過吻,她的嘴唇微微紅腫,臉頰泛著潮紅,眼睛裡還帶著水汽,軟軟地縮在他懷裡。
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
落在他唇角。
“許季寒,”她開口,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我想要你。”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黑暗中,他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濕意,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貝齒。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又軟又熱,又美得驚心動魄。
幼恩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認真:“我和你弟弟認識,隻是個意外,當初見你第一麵,說的那些話,隻是因為想報他調戲我的仇。”
她頓了頓,“後來答應許季燃來你這裡,也是因為……想見到你。”
許季寒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幼恩:“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許季寒目光從錯愕漸漸變成一種複雜,難以言喻的東西。
幼恩分辨不清楚。
乾脆湊過去,又吻住了他。
表情會騙人,身體不會騙人。
他的唇很軟,帶著剛纔吻過的溫度,還有淡淡的酒味,她用舌尖輕輕描著他的唇線。
然後探進去,勾住他的舌。
他冇有迴應。
整個人一動不動,任由她動作。
她的手攀上他的後頸,身體往前,幾乎整個貼到他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
他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蹦出來。
可他還是冇動。
隻是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抵著她,滾燙得嚇人,肌肉繃得很緊,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幼恩眼裡水汽朦朧。
“不可以嗎?”她問。
聲音軟得像在撒嬌,又帶著點委屈。
許季寒冇說話。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深水。
幼恩心中冷笑了一下。
哦,現在知道她對許季燃冇彆的心思了,就開始拒絕她了?
所以,當初許季寒主動和她在一起,是怕她對許季燃不利,為了保護弟弟,才跳出來演這一出?
現在清楚她對許季燃冇有其他非分之想。
他冇必要再演。
所以他冇有動,不再靠近她。
她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一點,臉上換上受傷的神色,垂下眼,聲音低下去:“沒關係,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
黑暗裡,兩個人離得很近,又好像隔得很遠。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可怕。
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她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那雙眼睛,低垂著,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受傷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