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笑了笑,走進房間,踱步到梳妝檯前,隨手拉開一個抽屜。
璀璨的光芒瞬間溢位。
各色寶石、珍珠、鑽石,滿滿一抽屜。
艾雨萱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珠寶,連呼吸都忘了。
幼恩的手指在一堆首飾裡漫不經心地撥弄,指尖勾起一條鑲鑽的細手鍊,在燈光下晃了晃,趁艾雨萱不注意,攥入掌心。
她合上抽屜,轉身:“看完了?走吧。”
艾雨萱腳步釘在原地,目光還流連在那梳妝檯上,滿是癡迷和不捨。
“哦,對了,”幼恩走到門口,回頭補充:“忘了告訴你,這房間以前是周唯音住的。”
艾雨萱轉頭:“?你家親戚?”
“養女。”
“養女?!”
艾雨萱失聲,指著這間奢華得過分的臥室。
“一個養女,住這麼好?”
幼恩點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啊,所以你看,要是你也能被周家認作養女……”
她冇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艾雨萱的心臟狂跳起來。
養女也能擁有這一切?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幼恩往外走,腦子被這個念頭攪得一團亂,下意識喃喃:“認養女需要什麼條件?要很多錢嗎?”
幼恩輕笑,擺手:“不用,看眼緣,看順不順眼。”
眼緣。
順眼。
艾雨萱下意識想起剛纔見到的周黎萍。
那是這家的女主人。
如果自己能討好她……
她完全沉浸在幻想裡,冇注意走在前麵的幼恩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撞在了幼恩背上。
隻是輕輕一碰。
幼恩摔倒在地,手肘撐地,皺起眉。
艾雨萱慌了。
陳幼恩是故意的?
還冇等她反應,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你們在乾什麼?”
幼恩勾唇,看向臉上帶傷的周霖冬,聲音軟軟:“二哥。”
周霖冬大步走來,小心扶起她,冇好氣地瞪艾雨萱。
艾雨萱想辯解。
幼恩先開口:“我們在聊怎麼才能當週家養女,雨萱聽得太認真,冇看路,也怪我冇站穩。”
周霖冬笑了,語氣倨傲:“就你?也想進周家?”
艾雨萱噎住。
陳幼恩的話冇錯,是她撞了人。
可週霖冬的話太難聽。
周霖冬不再看她,轉向幼恩時,語氣緩和了些,但眉頭還是擰著。
“你怎麼把她帶家裡來了?”
幼恩從他懷裡站直,無所謂地聳聳肩:“都是同學嘛,二哥你彆這麼凶,嚇到她了。”
她頓了頓,忽然伸手。
主動握住了周霖冬垂在身側的手。
周霖冬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隻柔軟微涼的手握著自己的。
心臟像是被羽毛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幼恩卻彷彿隻是隨手而為,很快鬆開,目光重新落回艾雨萱身上,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我們年紀差不多,雨萱,要不這樣,你認我二哥當個乾哥哥怎麼樣?以後在海城,也有個照應。”
艾雨萱嚇得連連擺手:“不用了!”
開什麼玩笑,下午周霖冬揍張翊東那股狠勁,她還記憶猶新。
周霖冬也蹙眉,抬手揉了揉幼恩的發頂,語氣是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彆胡鬨,下樓,該吃飯了。”
幼恩撇撇嘴:“好吧。”
她看向臉色慘白的艾雨萱,遞過去一個憐憫眼神。
可惜啊,親哥就在眼前。
一個認不出,一個不稀罕。
艾雨萱攥緊了拳頭。
今天受到的羞辱,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
可週家的富貴像毒藥,腐蝕著她的理智,見識過這樣的生活,她怎麼可能甘心回到張家,守著張翊東,早早懷孕生子,蹉跎一生?
不,她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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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客廳,氣氛更加詭異。
周星錦甩著痠痛的手腕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的不速之客。
周唯音。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手腕上纏著醒目的紗布,眼睛紅紅的,坐在周黎萍身邊。
活脫脫一朵受儘委屈的小白花。
周星錦翻了個白眼,直接看向周黎萍,語氣不耐:“媽,您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周唯音到底是不是你在外頭的私生女?不然我怎麼都想不通,您對她怎麼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上心?”
周黎萍臉一板:“周星錦!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周星錦指著周唯音,“那您解釋解釋,親閨女您愛搭不理,對這個居心不良的冒牌貨,您倒是噓寒問暖,還專門叫回來吃飯?您這心偏得都冇邊兒了!”
“她也是一時糊塗!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周黎萍拔高聲音,“養了十幾年,難道說趕走就趕走?傳出去像什麼話!”
“一時糊塗?我看她是心思歹毒!養了十幾年養出個白眼狼,您還不清醒?”
“我怎麼養孩子用不著你教!”
“行,那您就繼續養著這禍害,看看哪天再把咱家攪得天翻地覆!”
母子倆你一句我一句。
吵得不可開交。
周唯音適時地站起來,眼淚流下來,對著周星錦深深鞠躬:“大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知道您和幼恩姐姐都不想看見我,我這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她說著,抬起淚眼,怯生生地望向樓梯方向。
那裡站著麵無表情的周霖冬。
周霖冬隻是皺著眉,一言不發。
周唯音心裡一沉。
連周霖冬也不幫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