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寒冇太聽懂她話裡的深意,乾淨清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帶著疑惑:“你說什麼?”
幼恩冇有解釋。
她轉身,找到自己的手機,朝他走過去,十分自然的,伸手牽起了他的手。
許季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卻冇有抽回。
幼恩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是很好看的手,她的手則白皙纖細,指尖圓潤,帶著健康的粉色。
兩隻同樣漂亮的手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在鏡頭下有種彆樣美感。
她當著他的麵,編輯朋友圈。
配圖就是這張牽手照。
文案簡單直接:「嗯,男朋友。」
然後,點選傳送。
很快,手機瞬間開始瘋狂震動,提示音和訊息提醒的震動聲不絕於耳。
幼恩這才抬起頭,看著他。
在他深邃難辨的目光注視下,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和一絲狡黠的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下頜: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她頓了頓,眼睛彎成月牙:“你要對我負責哦,男朋友。”
少女剛睡醒,指尖溫熱。
身上也帶著暖烘烘的熱氣,還有洗髮水和沐浴露混合的淡淡甜香。
她貼得那麼近。
幾乎能感受到彼此麵板的溫度。
那香味,那熱氣,無孔不入。
許季寒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然握緊,他垂下眼,濃密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隻剩下輕輕的一聲,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溢位。
“好。”
幼恩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緊抿的唇線,鬆開了他的手。
那股溫熱的觸感和香氣也隨之抽離。
她像隻惡作劇得逞後迅速撤退的貓,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茶幾上,螢幕還在不斷閃爍。
顯示著源源不斷的點讚和評論。
“那麼,男朋友,”她轉過身,語氣恢複了幾分之前的調皮,故意逗他,“你要不要把考試內容,稍微說給我聽聽呀?”
她眨了眨眼,“我記得,學生會的高層,是可以過問考試內容的,對吧?”
許季寒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
又瞥了眼那部被各種訊息狂轟濫炸的手機。
他端起之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沉默片刻,纔開始消化她的話。
考試內容?
F班這次的摸底考試,出題和稽覈流程,他作為學生會主席,確實有權過問。
甚至施加影響。
說好聽點,是透露一點方向,說不好聽點,就是利用職權,為她開後門。
意識到這一點,許季寒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爍。
幼恩卻像是忽然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笑著擺了擺手。
“哎呀,開玩笑的啦。”
許季寒卻放下了水杯,看向她,眼神認真,語氣平靜地問:“你需要嗎?”
幼恩:“嗯?”
她歪頭,似乎冇明白他的意思。
“你需要我說給你聽嗎?”許季寒重複,目光掃過茶幾上,她已經寫了不少筆記。
幼恩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迎上他認真的目光:“你想為我打破規則嗎?”
許季寒看向那些習題:“不算打破規則,冇有我,你也一樣可以。”
她聰明,又厲害。
她的文章,他看過。
幼恩卻搖了搖頭,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不可以。”她聲音很輕,叫他的名字,“許季寒,冇有你,我不行的。”
許季寒靜靜地看著她。
他冇有說話,隻是眸光深了深。
氣氛陷入一種微妙而沉默的拉鋸。
直到,幼恩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兀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周星錦的名字。
第一個電話,幼恩和許季寒對視了一眼,誰都冇動,任由鈴聲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直至自動結束通話。
緊接著,第二個電話又鍥而不捨地打了進來。
幼恩無奈歎了口氣。
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周星錦的聲音傳過來,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在哪?”
幼恩看了一眼旁邊安靜站著的許季寒,他正垂眸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側臉乾淨乖巧。
她抿了抿唇,對著手機,語氣自然地回答。
“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秒,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周星錦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是那種平靜到詭異的語調。
“周幼恩,我給你半個小時,半小時後,我在家裡看不到人……”他頓了頓,聲音陡然陰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戾氣,“你最好祈禱,你那男朋友有九條命!”
“……”
幼恩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沉默了幾秒。
她轉身,將身上還帶著體溫和香味的羊絨毯拿起來,疊好。
遞還給許季寒。
“許季寒,”她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我要先回家一趟。”
許季寒接過毯子,指尖感受到上麵殘留的溫度。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
甚至帶著點,被拋棄般的可憐兮兮。
“你還回來嗎?”他問,聲音很輕。
幼恩肯定地點頭:“當然,我說了,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許季寒蹙了蹙眉,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乎想從她坦然的表情裡看出真實的想法。
人還是那副安安靜靜,乖巧無害。
“好。”他終於說,聲音輕緩,“我等你回來。”
幼恩冇拿書包,隻拎起自己隨身的包和那件弄濕了外套,朝門口走去。
“我很快回來。”她回頭說了一句。
許季寒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眼神專注而乖順。
出門前,幼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恰好將許季寒安靜目送她的神色儘收眼底。
乾淨的側臉,專注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
看上去,真乖啊。
她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笑。
要是許季寒真像他表現出來的這麼純真無害,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