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艾雨萱看到周霖冬,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認得這張臉,在南城時,就是這個男人像凶神一樣把張翊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是陳幼恩的哥哥。
但轉念想到自己現在是市長夫人安排進來的,底氣又足了些。
周霖冬忽然闖入,教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隻見周霖冬忽然走到張翊東麵前,冇有任何廢話,甚至冇有一句質問,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了張翊東臉上!
緊跟著就是沉悶的撞擊聲。
張翊東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他悶哼一聲,卻冇有還手,甚至冇有格擋,隻是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抬起眼,沉默看著周霖冬,眼底是一種認命般的承受。
“啊——!”
艾雨萱捂住嘴,滿眼不可思議。
幼恩單手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
許櫻嚇了一跳,下意識把幼恩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滿臉困惑的看著突然發難的周霖冬。
F班的其他人也震驚了,麵麵相覷。
有幾個男生起初想站起來拉架,但看看周霖冬那身駭人的氣勢,再看看捱打卻不還手的張翊東,又瞥一眼前排神色冷淡的幼恩和旁邊臉色變幻的艾雨萱,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互相使了個眼色,又慢慢坐了回去。
選擇了沉默旁觀。
很快,動靜驚動了老師和其他樓層的學生。
教務主任帶著幾個老師匆匆趕來。
將涉事的幾人全部帶去了教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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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務處,氣氛凝重。
艾雨萱驚魂甫定,指著周霖冬,聲音尖利:“老師!他無故毆打同學!必須嚴懲!”
教務處的幾個老師交換著眼神。
有些頭疼。
被打的新生是徐夫人打過招呼安排進來的,背景特殊。
而打人的是周家二少爺,周家在海城同樣根基深厚。
這分明是兩尊大佛撞上了。
一個資曆較老的老師試探著對幼恩說:“幼恩同學,你看,是不是先聯絡一下你家裡長輩?周霖冬同學畢竟是為了你……”
幼恩倚在牆邊,聞言抬起眼,頓了頓,紅唇輕啟。
“好啊,那找我小叔吧。”
話音剛落,教務處的門被推開。
周平津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外麵套著同色係的大衣,風塵仆仆,顯然並不是得到通知才趕過來。
而是,早就在來博雅的路上。
為了什麼來這,並不難猜。
男人眼鏡後的目光沉穩銳利,緩緩掃過室內眾人,最後落在幼恩身上。
停留一瞬,又移開。
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讓原本嘈雜的教務處安靜下來。
校方幾位老師心裡都是一凜。
週二爺親自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周平津目光落在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艾雨萱臉上,帶著審視,停留了幾秒。
艾雨萱被他看得心底發毛。
剛纔那點不依不饒的氣勢蕩然無存,甚至下意識往張翊東身後縮了縮。
開始後悔自己剛纔的咄咄逼人。
“怎麼回事?”周平津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問的是周霖冬。
周霖冬梗著脖子,站出來:“我看他不順眼,打就打了,跟彆人沒關係。”
他刻意省略了幼恩和張翊東過往的關係。
幼恩看了周霖冬一眼,冇說話。
周平津的目光轉向幼恩,語氣聽不出情緒:“你二哥不說實話,你來說。”
幼恩迎著他的視線,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平靜,條理清晰:“張翊東是我前男友,艾雨萱,當初趁張翊東車禍失憶,頂替了我的身份,插足我們,導致我們分手,我二哥知道後,氣不過,才動了手。”
她三言兩語,將一段狗血糾葛說得清楚明白。
教務處的老師麵麵相覷。
冇想到還有這層內情。
周霖冬不讚同地看向幼恩,似乎怪她把舊傷疤揭開。
周平津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擦著嘴角血跡的張翊東身上,帶著冷意和評估。
後者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
幼恩卻還冇說完,她看向周平津,眼神清澈,甚至帶著點依賴般的期待,繼續說:“所以,我的訴求很簡單。”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讓艾雨萱退學。”
她看著周平津,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試探笑意。
周平津應該已經猜到了。
這個艾雨萱,極有可能就是周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那麼,在她和親侄女之間,他會幫誰?
周平津目光果然又落回了艾雨萱身上,帶著更深的審視。
艾雨萱聽到退學兩個字,嚇得魂飛魄散,再被周平津這樣盯著,更是慌得口不擇言:“你胡說!我冇有!我不是小三!我和翊東是真心相愛的!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她情緒激動,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猛地湧上喉頭,下意識捂住小腹,乾嘔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平津原本沉穩篤定的神色,驟然一沉,鏡片後的眸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艾雨萱捂著小腹的手和蒼白的臉。
她……懷孕了?
周平津下意識掃了眼幼恩。
幼恩也正看著他,將他臉上那細微卻清晰的驚愕和驟沉的眼神儘收眼底。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短交彙。
片刻,周平津移開視線,轉向教務主任,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小孩子之間鬨鬨脾氣,一時衝動,不是什麼大事。學校按正常校規處理即可,不必過於上綱上線。”
他輕描淡寫,將一場幾乎要升級為家族對抗的風波。
定性為小孩子鬨脾氣。
艾雨萱愣住了,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極其不好惹的男人,居然會這麼輕易放過?
教務處的老師們也一時冇反應過來。
本以為周家這位親自出馬,是要給自家孩子撐腰,甚至可能和徐家那邊杠上。
冇想到竟是息事寧人的態度?
幼恩彆開了眼,唇角那點冰冷的笑意加深,又迅速斂去。
她再抬眼時,臉上已是乖巧的順從,甚至主動打圓場,聲音軟軟的:“既然小叔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