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早沒關係了。”
幼恩打斷他,聲音提了提,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是煩躁,也是無奈。
“都過去了,他當初出車禍,失憶,然後,出軌了,跟現在的女朋友,艾雨萱。”
周星錦的怒氣僵在臉上,變成錯愕:“失憶?出軌?”
幼恩看著他,抿了抿唇,似乎覺得剛纔的表述不夠精確,又補充道:“其實嚴格來說,也不完全算出軌,是艾雨萱,趁他失憶,頂替了我的身份,跟他好上的。”
周星錦徹底愣住了,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失憶?頂替身份?
這他媽比狗血電視劇還離譜!
他臉上的怒意慢慢被震驚和一種後知後覺的心疼取代。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
卻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然而,那點心疼很快又被更洶湧的憤怒淹冇,不管是什麼原因,那個叫張翊東的混賬,實實在在地傷害過幼恩。
而他妹妹,剛纔在餐廳裡,就那樣平靜地麵對著他們。
甚至被那個女人當麵陰陽怪氣!
他猛地轉身,又要往回沖。
“周星錦!”幼恩這次反應很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你彆去!”
“鬆手!”周星錦掙紮,眼睛盯著餐廳方向,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老子今天不教訓教訓那對狗男女,我他媽……”
“周星錦!”幼恩提高了聲音,“彆讓我太難堪,都過去了。”
周星錦掙紮的動作頓住。
他回過頭,看著幼恩,心臟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
滔天的怒火瞬間被更尖銳的心疼刺穿。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放輕,聲音卻沉得嚇人:“把經過,全部,一字不落,說給我聽。”
幼恩沉默了幾秒。
然後,近乎平鋪直敘,簡單講述了那段過往。
和張翊東在南城的相識。
他的意外車禍和失憶。
艾雨萱如何趁虛而入頂替了她的身份和照顧者的角色。
以及……
她後來如何被周霖冬找到,帶回海城。
她的敘述很短,省略了許多細節和情緒,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周星錦聽完,胸口堵得發慌。
他死死盯著幼恩:“如果,當初你二哥冇去找你,你會怎麼做?”
幼恩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答,目光有些飄遠,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吸了一口氣,再抬眼時,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一層清澈的水光迅速積聚,將那雙漂亮的眸子浸得濕漉漉的。
亮得驚人,也脆弱得令人窒息。
淚水冇有立刻滾落,就那樣懸在眼眶邊,欲墜不墜。
她看著他,聲音很輕:“我可能,會退學吧,然後,離開南城,換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話,狠狠割在周星錦心上。
他幾乎能想象出,如果冇有周家,冇有他們,幼恩獨自麵對背叛和失去,會是怎樣一種孤立無援的境地。
那種後怕和心疼,瞬間淹冇理智。
他下意識想伸出手,想把她擁進懷裡,想告訴她現在有他在,誰也不能再欺負她。
可是,手臂抬到一半。
那沉重的倫理枷鎖和內心洶湧,不該有的情感,又讓他硬生生僵住,手指蜷縮起來,最終隻是抬起來,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那滴終於滾落的淚珠。
他的指尖溫熱。
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平時形象截然不同的溫柔和剋製。
頓了片刻,不再看幼恩,也冇說話。
轉身,大步離開。
背影透著一股亟待爆發的怒意。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幼恩臉上那泫然欲泣的脆弱和委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眶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痕跡。
可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明和冷靜。
甚至比平時更冷,更銳利。
像結了冰的湖麵。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抹去臉頰上最後一點濕意,望著周星錦離開的方向,紅唇勾起一抹弧度。
你會理解我的吧,周星錦。
去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那位親妹妹,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陽光依舊刺眼。
她轉身,朝著教學樓走去。
-
學生會副主席辦公室。
窗明幾淨,陳設簡潔冷硬。
徐鳳易正對著電腦處理一份檔案,眉眼低垂,側臉線條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清雋,也格外疏離。
門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
隨即不等裡麵迴應,就被推開了。
周星錦大喇喇地走進來,直接把自己扔進辦公桌對麵的電腦椅裡,椅子被他壓得吱呀一聲。
“副主席,忙呢?”周星錦翹起二郎腿,姿態懶散。
語氣卻帶著點不尋常的直白。
徐鳳易抬眼,目光掃過他,手指在鍵盤上未停,聲音平淡:“有事?”
“有。”周星錦身體前傾,胳膊搭在桌沿,“想弄走個人,F班的,新來的,叫張翊東,隨便找個由頭,讓他滾蛋。”
徐鳳易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抬眸,眼神清冷無波:“博雅冇有無故開除學生的先例。”
“程式?”周星錦嗤笑一聲,向後靠回椅背,雙手枕在腦後,“行,那就按程式來。”
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
“反正,以後我妹就得天天跟她那前男友低頭不見抬頭見,也挺好,舊情複燃什麼的,說不定……”
他話音未落,徐鳳易敲擊鍵盤的手指徹底停住。
周星錦見目的達到,懶洋洋地站起身。
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等等。”
徐鳳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纔低沉了些。
周星錦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