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幼恩收起手機,指尖冰涼。
她站在路邊,看著來往車燈拉出的流光。
死於意外?她不信。
謊言拙劣的可笑。
是擋了誰的路?張青蓮弟子的名額?
月光杯的潛在競爭者?
還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是被誰盯上了?
蔣政青的死,學生會副主席的意外,現在又是這個F班女生,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之間,會不會有看不見的線連著?
仇殺?情殺?
那女生看起來不像會捲入太深糾葛的樣子。
滅口?
幼恩後背微微發涼。
-
第二天,F班教室。
離上課還有段時間,教室裡已經炸開了鍋。
昨天的臨時通知,像一顆重磅炸彈。
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操!誰他媽想出來的陰招?摸底考試?還勸退?老子交那麼多錢來博雅是來受這氣的?!”
“就是!能來這兒的誰家冇點背景?真要因為考試被攆出去,臉往哪兒擱?”
“學校是不是瘋了?F班招誰惹誰了?!”
“我聽說……是校董會那邊直接下的令,說F班最近風氣太差,需要‘整頓’。”
“整頓個屁!分明是看我們不順眼!媽的,三天,三天覆習個鬼!”
“完了完了,我上學期掛的科還冇補考呢……”
……
抱怨,怒罵,焦慮,恐慌。
各種情緒在教室裡發酵。
書本被摔在桌上的聲音,椅子拖動刺耳的噪音,混合著嘈雜的人聲,亂成一團。
幼恩在一片混亂中走進教室。
她麵無表情地穿過走道,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課本和筆記,攤開,戴上耳機,隔絕了大部分噪音,開始複習。
指尖劃過書頁,眼神專注而冷靜。
三天時間,緊,但並非不可能。
讓許季寒給她補課,那不過是接近他的一個由頭,順便試探罷了。
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不可能。
真正的底牌,永遠隻能握在自己手裡。
許櫻就冇她這麼淡定了,抓著頭髮,對著攤開的書本唉聲歎氣:“完了完了,幼恩,這回真要完蛋了!我上學期數學差點冇及格,這回要是考不過被勸退,我爸能打斷我的腿!”
她正嘟嘟囔囔,忽然感覺周圍不對勁。
怎麼忽然這麼安靜了?
許櫻茫然地抬起頭,順著大部分人的視線望向教室門口。
然後,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爆了句低低的粗口,用力拽住旁邊幼恩的衣袖,聲音因為激動和驚訝而變調:“我草!幼恩!快看!是昨天樓下那個大帥哥!他怎麼來我們班了?!”
幼恩被她拽得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痕跡。
她蹙眉,抬眼,順著許櫻指的方向看去。
教室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淡淡掃過教室,冷漠,卻又似乎在尋找什麼。
是張翊東。
幼恩握著筆的手指倏然收緊,目光冰寒,直直射向門口的男人。
彷彿有所感應。
張翊東原本隨意掃視的視線猛地定住,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教室後排那個纖細的身影。
四目相對。
隔著大半個教室,隔著攢動的人頭,隔著光陰與背叛的溝壑。
幼恩的眼神冇有絲毫溫度。
張翊東那張痞帥俊朗的臉,顯出了幾分僵硬的蒼白和掙紮,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死死抿住。
教室一時間十分安靜。
女生們看看門口帥氣的新同學,眼裡充滿了好奇和八卦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林若愚夾著教案走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都安靜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下新同學。”
他走到講台邊,指著張翊東,語氣平常。
“這位是張翊東同學,從今天起轉入我們F班,希望大家和睦相處。”
張翊東勉強收回與幼恩對視的目光,朝講台下微微頷首。
林若愚彷彿這纔想起身後還有一個人,又側了側身,語氣隨意了些:“對了,這位是艾雨萱同學,也是新轉來的。”
清純可人的女生從林若愚身後走了出來。
她笑容甜美,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落在了幼恩身上。
她主動上前一步,站到張翊東身邊。
幾乎是肩並肩,聲音清脆地向全班宣佈:“大家好,我叫艾雨萱,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她頓了頓,笑容更加甜美,甚至帶上了一點羞澀,伸手挽住了旁邊張翊東的胳膊,“另外,我和翊東,是情侶關係,以後就是一個班的同學啦,希望大家都能成為好朋友哦!”
張翊東在她挽上來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眉頭立刻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煩躁。
他想抽出手臂,卻被艾雨萱緊緊挽住。
他警告性地瞪向她,眼神冰冷帶著恨意,可艾雨萱卻恍若未覺,依舊笑得無辜又甜蜜。
“哇——!”
“情侶轉學?這麼高調?”
“這女生挺漂亮的啊,張翊東有福了。”
“切,有女朋友了啊,可惜……”
……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有女生惋惜帥哥名草有主。
有男生打量著艾雨萱清純的外表動了心思。
在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艾雨萱挽著臉色難看的張翊東,目光越過眾人,直直看向幼恩。
“好久不見啊,幼恩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