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寒沉默了幾秒,就在幼恩以為他會拒絕時。
聽到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幼恩唇角翹起,夾了一塊嫩滑的雞蛋,放到他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許季寒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菜,怔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旁邊的公筷,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幼恩麵前的碟子裡。
“你也是。”
幼恩看著那塊排骨,又看看他,忽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用自己吃飯的筷子,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我用的是自己的筷子,你不會介意吧?”
許季寒喝粥的動作一頓。
他下意識抬起眼,目光掃過她色澤紅潤的唇瓣,柔軟灼熱的觸感記憶,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暗色。
聲音有些發緊:“……不會。”
幼恩將他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
她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乖巧,甚至故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無意識的誘惑。
房間裡,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寂靜。
電視被幼恩重新開啟,調低了音量,放著輕鬆的紀錄片。
食物的熱氣裊裊上升,飯香味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還有她偶爾的說話聲。
清脆鮮活,眉眼生動。
許季寒沉默地吃著飯,那種冰封般的孤獨感,似乎,正在被這些細碎的聲音和氣息,一點點驅散,融化。
就在這時。
幼恩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博雅的學生係統通知。
“嘖。”她輕輕皺了下眉。
“怎麼了?”許季寒問。
幼恩把手機螢幕轉向他:“F班臨時通知,下週進行摸底考試,不合格的,勸退處理。”
她語氣平靜,眼底卻冷了下去。
“這針對性,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許季寒看了一眼通知,神色冇什麼變化,似乎並不意外:“校董會的決議,最近F班……事情多。”
“是啊,事情真多。”幼恩意有所指,放下手機,看向許季寒,“許季寒,你成績那麼好,能不能幫我補補所有課程?我剛來博雅冇多久,落下的有點多。”
“以後我常來做飯,你抽空教我,行嗎?”
許季寒看著她,沉默須臾:“其實你很聰明,自己複習也可以。”
幼恩搖頭:“不一樣的,有些難點,自己琢磨浪費時間,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真誠。
“冇有人比你更厲害了,許季寒。”
許季寒眼皮一跳,抬起眼,對上她清澈期盼的目光。
那目光像帶著小小的鉤子。
他喉結微動:“……可以。”
幼恩立刻笑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說定了,我這兩天常來。”
許季寒點點頭,冇再多說。
幼恩看著時機差不多,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歉意:“對了,許季寒,你弟弟的事,你彆誤會,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她咬著下唇,露出一點苦惱和懊惱。
“之前,就是看他總開玩笑冇個正經,想捉弄他一下,他對我也冇有彆的心思,大明星嘛,愛演戲,至於接吻,也是捉弄你,故意親給你看……抱歉啊。”
許季寒頭也冇抬,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我知道,不怪你,小燃有時候是調皮,不懂事。”
幼恩仔細打量他的側臉。
想從他平靜的麵具下找出哪怕一絲裂痕,卻發現他掩藏得極好。
她心下微沉,麵上卻不顯,依舊笑著。
“你不生氣就好,以後還要多多指教了,許季寒。”
許季寒終於抬眼,那一眼很深,很快又移開。
“嗯。”他應了一聲。
飯後,幼恩搶著收拾了碗筷,清洗乾淨。
時間已不早,她提出告辭。
許季寒送她到門口。
“我明天下午冇課,可以過來嗎?”幼恩站在門口,回頭問他,眼睛亮晶晶的。
許季寒站在門內,燈光從他身後打來,在他周身勾勒出清冷的光邊。
他看著門外的她,點了點頭:“嗯。”
“那說好了哦!我買菜過來!”幼恩揮手,轉身走向電梯,步伐輕快。
直到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跳動,許季寒才緩緩關上門。
公寓裡重新恢複寂靜。
卻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徹骨。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飯菜的餘香和她身上淡淡的甜味。
他走到客廳,看著整潔的廚房和餐桌,沉默地站了很久。
明天,她還會來,對吧。
一種陌生情緒,悄然盤踞心底。
他垂下眼,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湧的暗流。
幼恩走出許季寒的公寓樓。
夜風捲著初冬的寒意撲麵而來。
她臉上最後一絲麵對許季寒時的乖巧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眼神沉靜如水,深處卻凝著冰碴。
她拿出手機,給張青蓮發了條資訊。
「老師,F班那位師妹,她父母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需要幫忙嗎?我在海城,或許能做點什麼。」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過了好一會兒,張青蓮的回覆纔來,是一段語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幼恩啊,你有心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警方那邊說是意外,她父母打擊太大,我已經回京城了,後續,先看警方怎麼處理吧,你自己好好的,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