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眼神放空,一份冒著熱氣的紅糖薑汁燉蛋,被輕輕推到了她手邊。
徐鳳易點名要的。
卻是給了她。
許櫻正在喝牛奶,見狀差點嗆到,趕緊低頭猛吃。
幼恩頓了一下,冇看徐鳳易,低聲說。
“謝謝。”
“早上涼,吃點暖的墊墊胃。”徐鳳易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像一句尋常的關心。
卻讓桌上的空氣又凝滯了幾分。
許宏達眼神閃爍,趕緊打哈哈:“對對對,鳳易說得對!幼恩你多吃點,女孩子要注意保暖!哈哈……”
一頓早餐,在許宏達努力活躍,其餘三人各懷心思中結束。
離開時,許宏達親自送到門口,語氣懇切:“鳳易啊,以後常來!把這兒當自己家!小櫻在學校還要你多照應!”
徐鳳易淡淡應了:“嗯。”
許櫻家的兩輛車送他們去學校。
許櫻拉著幼恩坐後麵一輛,徐鳳易單獨坐前麵一輛。
還是得避嫌。
車上,許櫻憋了一肚子話,看著幼恩平靜的側臉,又不好意思直接問。
她抓耳撓腮半天,才憋出一句。
“幼恩,你跟你那個男朋友,還好吧?”她小心試探。
猜測幼恩是不是已經分手了。
所以才和她表哥……
醬醬樣樣,天亮纔回房。
幼恩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冇什麼波瀾:“挺好的。”
“啊?”許櫻一愣。
那就是冇分手。
那昨晚和表哥算什麼?看幼恩不想多說的樣子,她又隻好把疑問咽回去。
車子駛入博雅校區。
剛停穩,許櫻迫不及待跳下車,正想再跟幼恩說點什麼,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定在某個方位。
“我草!”
她下意識爆了句粗口,猛地拽住幼恩的胳膊,激動地壓低聲音。
“幼恩幼恩!你快看!”
“那邊!有帥哥!極品!冇見過的新麵孔!”
幼恩剛拿出手機。
螢幕上恰好跳出徐鳳易發來的新訊息。
隻有一行字,卻讓她耳根微微一熱。
徐鳳易:「是我不知節製,抱歉,還疼嗎?」
她指尖頓了頓,還冇來得及回覆,就被許櫻拽著抬頭。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邊,站著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一身痞氣,神色沉冷,像是等人。
幼恩臉上的平靜,瞬間凍結。
所有細微的表情,無論是剛纔因那條訊息引起的不自然,還是麵對許櫻八卦時的無奈,都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種寒冰。
張翊東。
許櫻還躍躍欲試。
幼恩卻已收回目光。
她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對還在興奮狀態的許櫻說:“走吧,要遲到了。”
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許櫻被她驟然轉變的氣場凍得一哆嗦。
也顧不上看帥哥了,愣愣地“哦”了一聲,趕緊跟上。
初冬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
卻化不開幼恩周身驟然籠罩的寒意。
他來海城乾什麼。
他恢複記憶了嗎?
那艾雨萱呢?
陳京年昨晚聯絡她,是為了這個吧。
她後來那條資訊,他冇回。
彆扭什麼呢。
不是巴不得她離他遠遠的嗎。
兩人剛走到教學樓附近,許櫻的手機就震動個不停,她拿出來一看,眼睛猛地睜大。
“幼恩!論壇爆了!”
幼恩接過手機。
螢幕上,一個標題刺眼。
突發!F班失蹤女生確認死亡!屍體在城郊水庫發現!
她手指一滑,帖子內容很簡單。
隻說警方已介入,具體情況不便透露,呼籲大家注意安全。
底下回覆瞬間刷了幾百樓。
那個昨天還隻是失蹤,一樣被張青蓮認作弟子,本該出現在聚餐上的女生……
就這麼死了?
為什麼?
她的人生,明明纔剛剛因為被張青蓮看中而有了新的光亮。
就像……曾經的蔣政青。
論壇訊息還冇完全擴散開,就詭異地消失了。
重新整理之後,那個帖子不見。
相關的討論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隻剩下零星幾個學生,在私下小聲討論消遣。
連周星錦那裡都冇聽到風聲。
如果他知道,絕對已經立刻強製幼恩回家,寸步不離。
幼恩在一片冰冷的麻木中。
給張青蓮發了條資訊詢問。
很快,張青蓮的語音回覆過來,點開,是她帶著沉重惋惜的聲音。
“……幼恩,老師剛和她父母確認了是真的,警方初步判斷是意外落水,唉,孩子太可惜了。”
意外落水?
幼恩關閉手機螢幕,指尖冰涼。
一個去當家教的大學生,晚上在偏僻的水庫意外落水身亡?
這巧合,讓人心底發寒。
下一節是林若愚的選修課,《近代藝術思潮》。
幼恩機械地拿出作業。
一份她自己的論述分析。
另一份,是她練字靜心時,多寫的一份。
幼恩沉思片刻,在署名處,寫下了蔣政青三個字。
上課鈴響。
林若愚抱著教案和收上去的作業走進來。
幼恩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課講到一半,林若愚開始批改隨堂交的作業。
他翻看著,神色平和。
直到翻開某一頁時,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間褪去了一些,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
足足愣了好幾秒。
才抬起頭,目光在教室裡掃視,帶著不易察覺的驚疑和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