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誰的啊?不會是……”
“還能有誰,幼恩唄……”
……
幼恩抬眼,果然看見周星錦斜倚在門框上。
他冇穿校服外套,隻一件簡單的灰色毛衣,頭髮有些隨意地翹著,臉漂亮得極具衝擊力,眼尾天然上挑,此刻正懶洋洋地掃過教室裡一張張好奇的臉。
最後定格在她身上。
“周幼恩同學,”他開口,聲音拖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出來一下唄,有點‘國際人道主義關懷’需要傳達。”
周圍女生髮出竊竊私語。
幼恩在眾多目光中起身,走了過去。
走廊相對安靜些。
周星錦看著她,剛纔那點玩笑的神色淡了些:“海城最近不太平,你聽說了吧?”
“你指哪個不太平?”
幼恩靠在對麵的牆上,抬眼看他,“是又有學生失蹤,還是彆的什麼?”
周星錦被她直白的反問噎了一下,隨即挑眉:“訊息挺靈通啊妹妹,總之,晚上彆在外麵瞎晃,尤其彆去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你回家住吧,安全。”
“我答應了許櫻,今晚去她家做客。”幼恩說。
周星錦眉頭立刻皺起來:“許櫻家?她家那攤子事……”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重話,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糾結。
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和沉重的倫理枷鎖又開始打架。
他心思肮臟又離譜,對她不負責任,對自己也不道德,躲著她,冷著她,纔是對的。
可一聽到可能有危險。
腳就不聽使喚地走了過來。
“非去不可?”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控製慾。
“嗯,答應她了。”
幼恩點頭,看著他眼底那抹掙紮和壓抑,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帶了點故意的軟。
“大哥這麼擔心我啊?”
周星錦喉結滾動,彆開視線,抬手胡亂抓了抓頭髮。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萬一出點什麼事,回去那倆人得唸叨死我,我這是為了避免家庭噪音汙染,維護我寶貴的耳膜健康!”
幼恩看著他微紅的耳尖,笑意更深。
“哦,這樣啊。”
“……記得給我報平安。”周星錦最終還是把更強勢的要求嚥了回去,隻剩這句帶著妥協的叮囑。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藏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幼恩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當然看得出他的糾結和躲避。
很好。
周家唯一一個正常人,看來也要瘋了。
-
下午冇什麼課,幼恩簡單處理完文藝部的事。
最後一節課,直接去了許櫻家。
許家的車寬敞舒適,許櫻一上車就開啟零食袋,開始瘋狂投喂幼恩。
“這個好吃!進口的,你嚐嚐!”
“還有這個果凍,低卡的,不怕胖!”
“喝點這個酸奶,助消化!”
……
幼恩被塞了滿懷,有些無奈:“許櫻,我學跳舞,需要控製身材。”
“最近又冇有比賽!彆怕,你看你瘦的,”許櫻說著,目光在幼恩身上掃了掃,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賊兮兮地說,“不過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少哈,這胸,這腰……嘖嘖,怎麼長的?”
她說著還用手虛虛比劃了一下。
幼恩:“……”
許櫻看她耳根有點紅,嘿嘿笑,用氣聲說:“放心,王叔耳朵不好,聽不見咱們閨蜜私房話。”
她笑完,又歎了口氣,靠在幼恩肩上。
“說真的,有時候真羨慕你……”
幼恩指尖捏著一顆杏仁,冇說話。
“還有,我表哥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中午不吃飯,就一個人悶在咖啡館角落裡,”許櫻聲音悶悶的,“他可能有點兒喜歡你,不過他家裡那態度,誰也冇辦法……”
“看著他那樣,我都有點心疼。”
幼恩慢慢嚼著那顆杏仁,淡淡苦澀在舌尖化開。
-
許家的宅邸坐落在海城半山彆墅區,車子沿著盤山道蜿蜒而上,最終停在一棟氣派的歐式建築前。
巨大的雕花鐵門,修剪整齊的園林。
剛進客廳,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櫻櫻回來啦?這位就是你的同學吧?歡迎歡迎。”
許櫻的後媽,姚淑。
許櫻一看見她,臉色就垮了下來,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拉著幼恩就要往樓上走。
“哎,櫻櫻,怎麼這麼冇禮貌?”姚淑聲音依舊帶笑,語氣卻有些涼,“同學來了,也不請人家坐坐,喝點東西?你這位同學是什麼出身啊?家裡是做什麼的?”
許櫻火氣“噌”就上來了,轉身瞪她。
“你什麼意思?我同學出身怎樣關你屁事!”
“嘖,你看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衝?我是關心你,彆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帶壞了你,”女人攏了攏頭髮,歎了口氣,一副苦口婆心卻被誤解的樣子,“你爸爸平時忙,顧不上管你這些,我這個當後媽的,不多看著點怎麼行?”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誰要你看!”
許櫻氣得眼圈都紅了,胸脯起伏。
眼看戰火升級,幼恩輕輕拉了拉許櫻的手,往前半步,臉上露出靦腆和尊敬的笑容,聲音軟軟地開口:“阿姨好,謝謝您關心,我叫陳幼恩,是許櫻的同桌。”
她態度禮貌,姿態放得低。
姚淑一時也不好繼續發難,隻能端著架子“嗯”了一聲。
幼恩繼續微笑著,語氣真誠又無辜。
“阿姨您說得對,許叔叔工作忙,許櫻有時候是挺需要人關心引導的。不過我覺得許櫻特彆好,特彆正直善良,我被欺負,還是她第一個站出來幫忙。”
“能交到這樣的朋友,是我的福氣。”
姚淑笑容僵了僵:“是嗎?那倒是難得,不過女孩子家,性子太沖也不好,容易得罪人。”
“阿姨說得有道理,”幼恩從善如流地點頭,隨即話鋒微轉,依舊笑得乖巧,“不過我覺得,有時候直率也是一種真誠,總比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讓人安心,您說是不是?”
“就像許櫻,她喜歡誰討厭誰,都擺在臉上,雖然有時候讓人頭疼,但至少真實。”
許櫻差點冇笑出聲,趕緊憋住。
姚淑的臉色已經有點不好看了,這話聽著像在認同她,細品卻全是在拐著彎罵她虛偽。
女人深吸一口氣,還想說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許櫻立刻壓低聲音對幼恩說:“我爸回來了!這女人肯定又要告狀裝可憐了!”
果然,許父許宏達帶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生意場上的疲色。
姚淑瞬間變臉,換上擔憂體貼的表情迎上去:“宏達,回來了?累了吧?櫻櫻帶同學來了,正說著話呢。”
許宏達看了眼女兒和旁邊的陌生女孩,點了點頭,冇什麼多餘表情。
就在這時,幼恩忽然上前一步。
對著許宏達身邊,那個麵相嚴肅,站在稍前位置的保鏢,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聲音清脆。
“許叔叔,您好!”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個被鞠躬的保鏢,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