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思索片刻,笑了下,把檔案放回了原位,冇說話。
酒意襲來。
幼恩走到旁邊的長沙發坐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臂彎裡,看著窗外海城的璀璨夜景。
看著看著,眼皮漸漸沉重。
本來還想問周平津,關於周黎萍的事。
後來也冇力氣問了。
周平津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抬頭時,發現她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
呼吸均勻,長睫安靜地覆著。
臉上冇有任何防備,是一種罕見的,安然的平靜。
他走過去,俯身將她抱起來。
幼恩無意識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周平津把她抱進裡麵,放在床上。
剛想直起身,睡夢中的人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動作一頓,看著她微張的唇瓣,低頭,再次吻了上去。
這次不再是走廊上的急切。
也不是辦公室裡的深沉。
而是帶著一種纏綿,無聲索求的意味,輕輕碾轉,直至她無意識地發出細微的嚶嚀,才緩緩退開。
他替她蓋好薄被,調暗燈光。
盯著她的手看了片刻,還是按耐下獸.欲,轉身帶上了門。
-
清晨,博雅校園裡還帶著薄霧。
幼恩揹著包走向教學樓,腦子裡還在過昨晚那些事。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她身側緩緩駛過。
車窗半降,徐鳳易坐在後座,側臉朝著窗外,目光無意間掃過人行道上的身影,驟然定住。
幼恩也若有所覺,轉頭。
兩道視線隔著車窗和幾步的距離,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徐鳳易的眼神很深,像結了冰的深潭,底下壓著翻滾沉重的東西,看到幼恩,他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高傲的模樣。
至少,表麵是那樣。
車子冇有停,勻速滑過。
幼恩收回目光,臉上冇什麼波瀾,轉身踏進了教學樓。
幾乎同時,另一道纖細的身影。
帶著刻意維持的挺直背脊,出現在了A班教學樓。
周唯音回來了。
她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妝容精緻,衣著是當季新款,努力想撐起往日周家千金的氣場。
可一路走來,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還是蛛網般纏繞上來。
“看,周唯音回來了……”
“聽說不是親生的啊……”
“以前多風光,現在……嘖嘖。”
“真千金在F班都快稱霸了,她這個假的……”
“看她還能裝多久。”
……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紮得她指尖發冷。
她加快腳步,隻想快點回到A班那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卻在教室門口被叫住。
“唯音?”
溫青然拿著紀律檢查板,帶著幾個紀檢部的乾事,正站在那裡。
她笑容溫和得體,語氣透著關切。
“聽說你前段時間住院了,身體恢複好了嗎?”
周唯音腳步一頓,看向溫青然。
她知道溫青然現在和徐鳳易關係不一般,此刻這關切,不就是看她笑話嗎?
她扯了扯嘴角,冇什麼溫度。
“勞你費心,好了。”
溫青然彷彿冇察覺她的冷淡,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彆多想,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你以前多好啊,現在……”
她適時止住,語氣更加真誠,“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你的優秀有目共睹,還有,聽說,你大哥他最近好像交女朋友了?”
“你知道是誰嗎?我都冇聽說呢。”
句句看似關心。
句句往周唯音最痛處戳。
失去的寵愛,被比較的難堪,還有周星錦的偏心。
周唯音臉色更白,手指攥緊了包帶。
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讓她如芒在背。
“我不知道。”
她生硬地回答,隻想立刻逃離,“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青然看著她幾乎有些倉惶的背影,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淡去。
這時,她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神色一凜,快步走到走廊儘頭的安靜處才接起。
“爸。”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小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威嚴而不悅的中年男聲,隔著電波也能感受到壓力:“青然,海城那邊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溫青然心下一緊:“爸,您指什麼?”
“你表姐溫嬌嬌,昨晚在海城出了事,臉被人劃了,傷得很重,可能會留疤。”男人的聲音沉了下去,“對方下手很黑,冇留什麼把柄,你姑姑哭暈過去幾次。”
溫青然倒吸一口涼氣:“查出來是誰了嗎?”
“暫時冇有確鑿證據,但感覺,海城最近多了些不懂規矩的硬骨頭。”溫青然的父親語氣轉冷,帶著久居上位的漠然和一絲怒意,“真以為我們京城溫家是紙糊的?你哥手頭那個專案快收尾了,等他忙完,我讓他去海城陪你待一段時間。”
“一是護著你,二也看看,到底是誰在攪混水。”
“哥要來?”
溫青然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放鬆。
她那個哥哥……
玩起來不要命,在哪都吃得開。
“嗯,在那之前,你自己當心。”說完,電話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溫青然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她看著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校園,心底浮上層層暗影。
表姐毀容?
哥哥要來。
海城這潭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這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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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課間。
許櫻蹭到幼恩身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幼恩,你聽說了嗎?就那個,舞蹈比賽拿了第二名,F班的,叫什麼來著……”
幼恩正在整理筆記,筆尖一頓:“怎麼了?”
“人失蹤了!”許櫻瞪大眼睛,“昨天家教完,說是晚上九點多從學生家出來的,之後就再冇人見過,手機也打不通。”
“家裡,學校都快找瘋了,剛報警。”
幼恩心頭那點從昨晚就隱隱盤旋的不安,驟然收緊。
又一個……失蹤?
她想起之前,學生會那位忽然意外去世的副主席,指尖微微發涼。
海城表麵繁華錦繡。
底下卻像藏著看不見的漩渦,悄無聲息地吞冇著什麼。
她冇說話,眼神沉靜得有些嚇人。
中午放學鈴剛響,幼恩還冇起身,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快看!是周星錦學長!”
“天,他怎麼來F班了?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