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機。
找外援?現在?
不,太早了。
她書包夾層裡,一直留有張青蓮給她的聯絡方式。
但如果現在就用上這張牌,那麼她處心積慮,甚至不惜頂替他人身份回到周家,意義何在?
僅僅是為了給艾雨萱一個教訓?
那太不劃算了。
她陳幼恩既然已經踏進了周家的大門,頂著“周家女兒”的名頭,就冇道理空手而歸。
周家這座金山,她總要掘下屬於自己的一塊。
況且,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其實也不太確定,張青蓮還記不記得她。
幼恩望著窗外夜色,眼神有些空茫。
正思忖間,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一條新資訊彈了出來。
是張翊東發來的微信。
張翊東:「他們說你轉校了?陳幼恩,周家那種豺狼窩,你還真敢去!」
字裡行間透出熟悉的口吻。
幼恩皺了皺眉,心底升起一陣煩躁。
轉手拉黑了他。
她重新靠回冰涼的玻璃窗,習慣性地將拇指關節送到齒間,輕輕啃咬著。暖黃的燈光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暈影,像一顆掛著露珠的水蜜桃。
她在認真思索,權衡。
周震廷和周星錦尚未露麵,是敵是友未知。
周黎萍偏心已成定局。
周唯音視她為威脅。
周霖冬心思難測且明顯偏向周唯音。
在這個家裡,她孤立無援。
要在周家立足,獲得她想要的東西,隻剩下那一條路了。
-
夜深了些,幼恩從衣櫃裡找出一件厚重的羊毛披肩,將自己嚴嚴實實裹好,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她穿過寂靜的主廳,走向通往花園的側門。
莊園在夜色中顯得靜謐而龐大。
濃鬱的玫瑰香氣混合著濕漉漉的水汽,在夜色中瀰漫,甜膩中帶著一絲冷清。
園中光線昏暗,涼亭的方向卻是個例外。
那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仿古宮燈,光線柔和卻足夠明亮,將小小的涼亭以及周圍一小片區域照得清清楚楚。
是以,當幼恩走近時,一眼就看見了涼亭裡那個窈窕的身影——
周唯音。
幼恩腳步倏然停住,側身隱入桂花樹後。
她看見周唯音披著一件米白色的開衫,手裡提著什麼東西,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正跺腳嗬氣。
時不時朝傭人住所的方向張望,像是在等人。
很快,另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小徑儘頭,步履沉穩地走向涼亭。
是周霖冬。
“哥哥!”周唯音的聲音立刻響起,甜甜的,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喜悅,“給你發訊息這麼久,你都冇來,我還以為你已經休息了呢。”
她小跑著迎到亭子邊緣,仰起臉看他,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媚。
“抱歉,剛處理了點事。”
周霖冬走到她麵前,聲音是幼恩從未聽過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低頭看著周唯音,眼神專注。
“外麵這麼冷,你怎麼跑出來了?不怕夫人知道了訓你?”
“我冇事的,哥哥,我不冷。”
周唯音搖了搖頭,舉起手裡那個小巧精緻的白瓷壺,獻寶似的。
“你看,這是我特意讓人給你煮的薑茶!你今天不是也淋了雨嗎?快喝一點驅驅寒,不然明天感冒了怎麼辦?”
她語氣裡的關心真切而自然。
周霖冬似乎微微頓了一下,才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親昵,“乖,我不用喝這個,你身體弱,纔不該這麼晚還在外麵吹風。”
幼恩靜靜看著。
亭內燈光溫暖,勾勒出兩人相對而立的身影。
少年挺拔,少女嬌俏。
畫麵和諧得有些刺眼。
真想破壞啊。
“哥哥……”
周唯音仰著臉,一雙小鹿般的眼睛在燈光下清澈見底,她順從地讓周霖冬將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肩上,聲音甜甜地響起。
“你說,今天司機故意不去學校接我的事,真的會是姐姐做的嗎?”
樹後的幼恩幾乎要嗤笑出聲。
在周黎萍麵前,不是還一副姐妹情深、堅信不疑的模樣麼?
這纔過去多久。
就到周霖冬麵前,換上這副猶疑試探的口吻。
她這個妹妹,挑起矛盾,左右逢源的本事,真是無師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