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停下腳步。
緩緩將自己的手臂從他掌心抽回。
她的動作並不激烈,甚至有些慢,“冇什麼好對不起的,哥哥。人各有立場,你也有你的真情和真心,隻不過付出的物件不是我而已,我理解。”
她微微側身,向他靠近了一點。
“但還是那句話,我很羨慕周唯音,不過,可惜了。”她抬眼,直視他,“誰讓我們現在是兄妹呢?否則,我大概,也不會這麼輕易放手,把你讓給她。”
周霖冬蹙緊眉頭看她,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不解。
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演戲的痕跡。
幼恩卻已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直到確定周霖冬看不到她的表情,臉上那層偽裝的傷心神色才如潮水般褪去。
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目光睥睨。
以前那麼算計我,聯合周唯音一次次把我逼到角落,現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讓一切翻篇?
你休想,周霖冬。
她攏了攏身上週霖冬的外套,指尖拂過質感上乘的衣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到許季寒公寓樓下時,天色已暗。
許季寒已經等在樓門口。
他身姿挺拔。
氣質乾淨得與這潮濕昏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見幼恩身上披著的男性西裝外套,他眨了眨眼,長睫在樓宇透出的微光下覆下一小片陰影。
他什麼也冇問,隻是溫聲說。
“一樓走廊燈壞了,有點黑,你跟緊我,彆怕。”
幼恩莞爾一笑。
她很自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空著的那隻手腕。
“好啊。”她說。
許季寒微微怔了一下,垂眸看了眼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
他幾不可察地頷首,轉身帶著她往裡走。
許季寒身上有股很乾淨的皂角清香,混合著一點居家的暖意,很好聞。
他手腕麵板溫熱,熱度透過相觸的麵板傳遞過來。
驅散了幼恩手上的寒意。
她忍不住,指尖在他溫熱的手腕內側輕輕蹭了蹭。
黑暗中。
許季寒步伐也略微頓了頓。
幼恩無聲勾起嘴角。
“許季燃,冇在家嗎?”她問,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有些輕軟。
“小燃工作忙,不常回來住。”
“哦。”幼恩應了一聲。
走進電梯,空間亮了起來。
幼恩還抓著他的手腕冇放。
許季寒按下樓層,抿了抿唇,側過頭看她,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淡紅,聲音依舊溫和有禮。
“陳同學,電梯亮了,你可以……鬆手了。”
幼恩像是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輕輕鬆開手指,目光卻依舊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
許季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長睫微顫,回視她,眼神清澈帶著疑惑。
“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有個問題,可能有點冒昧。”幼恩歪了歪頭。
許季寒眨了眨眼,等待下文。
他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蝶翼輕扇。
“學生會主席,”幼恩問,“是怎麼選出來的?一般要什麼條件?”
許季寒似乎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思考了一下,認真回答:“一般是兩年一換屆,主要看綜合積分,學業、貢獻、影響力,還有評審團的評估。”
“你呢?”幼恩狀似隨意地問,“你就是這樣被選出來的嗎?”
許季寒的神色淡了一些,聲音也輕了:“我……是特殊情況,上一任主席任期未滿,意外去世,我選舉時,程式冇那麼複雜。”
“去世?”幼恩露出適當的驚訝。
“嗯,”許季寒垂下眼簾,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死了。”
那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幾乎飄散在電梯執行的微弱嗡鳴裡。
“你們,是朋友嗎?”幼恩試探著問。
許季寒沉默了幾秒,才道:“以前,算是。”
他抬起眼,看向幼恩,眼神依舊乾淨,卻多了層隔膜,“抱歉,陳同學,關於他的事,我不太想談。”
“沒關係……”
幼恩立刻表示理解,語氣輕鬆地解釋。
“是我冒昧了,隻是偶爾聽我哥哥提起過一次這位傳奇學長,有點好奇而已。”
電梯“叮”一聲到達。
許季寒率先走出去,拿出鑰匙開門。
“屋裡可能有點涼,我先開空調,你在客廳坐一下。”
他聲音恢複了溫和。
幼恩:“好。”
她在玄關換了拖鞋。
起身時,正在掛外套的許季寒忽然動作一僵,脊背不明顯地彎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什麼無形的力道擊中。
緊接著,幼恩看見他耳朵迅速蔓開一片緋紅。
連帶著脖頸都染上淡淡粉色。
“你怎麼了?”幼恩關切地問,“不舒服嗎?”
許季寒猛地直起身,冇有回頭。
隻是抿緊了唇線,側臉輪廓顯得有些僵硬。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緊繃,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冇事,陳同學,你先坐,我去一下房間。”
話音剛落。
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快步走向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幼恩站在原地,蹙眉。
他剛纔的反應,像是一瞬間被強烈刺激擊中,乾淨清冷的氣質被打破,流露出罕見的狼狽和羞窘。
那低頭抿唇,倉促躲避的樣子。
有種禁慾者被驟然拉入塵世**的窘迫與無措。
門內,許季寒背靠冰涼的門板。
他閉了閉眼,拿出手機,胸膛微微起伏,快速發出一條資訊。
「小燃,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