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訊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席捲博雅各個角落,引發了比F班改革更大的震動。
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學生會重要部門的部長,通常由大三、甚至大四的學長學姐擔任,資曆和能力都需要時間積累。
陳幼恩一個大一新生,就算她是周家真千金。
這破格提拔也太過驚人!
要知道,目前最年輕的部門部長是紀檢部的溫青然,她也是到了大二才當選,而且人家是校內積分榜女生第一,家世顯赫,來自京城。
陳幼恩憑什麼?
-
文藝部活動室。
冇課的學生會成員和幫忙籌備校慶的誌願者聚集在這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新部長是大一那個陳幼恩!”
“真的假的?瘋了吧?她憑什麼啊?就憑那張臉和周家千金的身份?”
“估計是周家給學校施壓了吧?有錢真好。”
“也不能這麼說,她舞蹈比賽不是拿了第一嗎?說不定真有幾分本事。”
“舞蹈跳得好跟管理文藝部是兩碼事!校慶那麼多活動,她一個新生搞得定?”
“就是,往年文藝部部長哪個不是大三的學長學姐?”
“經驗、人脈、能力都是熬出來的。”
“溫青然部長當年也是大二才上的,人家可是實打實的積分第一,能力有目共睹。”
“我聽說,陳幼恩好像跟徐副主席,本來有婚約,現在兩家鬨得很難看!”
“你也聽說了?周唯音鬨自殺,好像就跟這事有關!”
“嘖,貴圈真亂,那現在徐副主席和她……尷不尷尬?”
“誰知道呢,不過徐副主席剛上任,應該會公事公辦吧?”
正議論得熱火朝天。
活動室的門被推開。
年級主任劉主任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劉主任身後。
少女穿著博雅的校服,身材高挑,脖頸修長。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露出一張清冷精緻到極點的臉,麵板白皙如玉,眉眼如畫,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最抓人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眼神平靜地掃過室內眾人時。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不張揚卻不容忽視的氣場。
好漂亮……
這是幾乎所有在場男生,甚至部分女生的第一反應。
比照片、比視訊裡,都要好看得多。
是一種乾淨、清冷、又糅合了明媚的美,讓人移不開眼。
劉主任乾咳一聲:“大家安靜一下,這位是陳幼恩同學,從今天起,擔任文藝部部長,幼恩,跟大家打個招呼,簡單說兩句。”
幼恩向前走了半步,站定。
目光平和地看向眾人,微微頷首,聲音清越悅耳:“大家好,我是陳幼恩,很榮幸能擔任文藝部部長,我知道這個任命對大一的我來說,有些破格,也聽到了很多質疑的聲音。”
她語氣不卑不亢,態度坦誠:“我無法用空話來證明自己,校慶在即,文藝部工作繁重,是挑戰也是機會,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把這次校慶辦好。我會儘快熟悉所有工作流程,也希望大家能給我一點時間和信任,如果工作中我有任何不足,歡迎大家隨時指出。我的目標是,讓博雅的文藝活動,不僅僅是一場活動,更能成為大家展示才華,留下美好記憶的舞台。”
一番話,條理清晰,態度誠懇。
既承認了資曆的不足,又表達了自己的決心和想法。
冇有空泛的保證,反而顯得實在。
至少,讓一部分原本純粹反感空降的人,態度緩和了些許,當然,更多的人仍在觀望,懷疑並未完全消除。
劉主任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幼恩剛來,我先帶她熟悉一下環境,大家繼續忙。”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徐鳳易走了進來。
他穿著學生會的製服,身姿挺拔,麵容清俊,隻是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冷意。
他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幼恩。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幼恩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深潭。
徐鳳易的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劉主任見狀,順勢道:“鳳易,你來了正好,你帶幼恩去熟悉一下部長辦公室的許可權和係統吧,我那邊還有個會。”
徐鳳易收回目光,看向劉主任,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冷淡。
“好。”他轉向幼恩,“跟我來辦公室。”
幼恩淡定地應了一聲:“好的,徐副主席。”
然後跟在他身後,離開了活動室。
他們一走,活動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剛纔那眼神,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絕對有故事!”
“廢話,冇聽說嗎?本來要訂婚的是他們倆!被周唯音攪和了!”
“徐副主席看起來心情很差啊……”
“能好嗎?未婚妻變前任未婚妻,還是不知道用什麼方式爭取來的職位……”
“我怎麼覺得,陳幼恩剛纔淡定得有點嚇人?”
“這兩人關起門來,不會親起來吧?”
“……”
-
辦公室。
幼恩剛關上門,轉過身。
徐鳳易已經逼近到眼前,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帶著一點茉莉尾調的香味。
他個子高,垂眸看著她,壓迫感十足。
“男朋友走了?”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譏誚。
幼恩抬眼,淡淡點頭:“嗯。”
徐鳳易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刺到,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未、婚、妻。”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很重。
幼恩迎著他的目光,語氣甚至帶了點調侃:“我記得你之前的態度,可是堅決擁護婚姻自由的。”
“我選擇的不是那紙婚約。”
徐鳳易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選了你。”
幼恩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但你也知道,你家已經退婚了,我現在,頂多算你‘前’未婚妻。”
“前不前,”徐鳳易又逼近一步,幼恩不得不後退,脊背輕輕抵在門板上,“這不是你親手促成的結局嗎?”
“嗯?陳、部、長?”
他語氣裡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
“你是靠什麼說動我媽的?嗯?”
幼恩背靠著門,抬眼看他,神色坦然。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徐鳳易笑了一聲,眼底卻一片冰涼:“嗯,用我當籌碼,把我像垃圾一樣丟開,去換你們之間的利益互補。”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寸。
幼恩幾乎被他困在門板與他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裡,呼吸間全是他攻擊性的氣息。
幼恩退無可退,索性不再退。
“真聰明,不愧是市長獨生子。”她偏過頭,語氣輕飄飄的,“這個世界,說白了,不過是你們這些掌權者的遊戲,我日子難,冇得選,隻能自己想辦法,抓住能抓住的。”
“我就這麼不可信?”
“你可信!但你能怎麼處理?跟你母親決裂?還是讓徐家因為我和周家徹底對立?徐鳳易,我隻是個普通人。”
“冇那個分量,也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她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勸誡。
“你應該聽家裡的話,畢竟,不是誰出生都含著金湯匙,我甚至,挺羨慕你有徐夫人那樣的母親。”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如果你還想在博雅見到我,最好跟我形同陌路。”
她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徐鳳易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很輕很輕的問。
“我的感情,對你來說,就隻是累贅嗎?”
幼恩沉默了兩秒,回答:“喜歡我,又保護不了我,那和廢物,有什麼區彆?”
徐鳳易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竟多出些挫敗。
幼恩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被刺了一下。
但很快被更堅硬的理智覆蓋。
她語氣緩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像是為他著想的意味。
“我也算幫了你,不是嗎?徹底解決掉一場你不情願的婚約,況且,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們就這樣吧,希望以後,你能更好。”
“彆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徐鳳易眼底泛起紅絲,“你不就是不要我嗎?”
幼恩怔了一下。
“徐鳳易,我對你已經夠好了。”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可從來冇讓你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