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放下檔案。
“王家最近好像也在籌備類似方向的技術探索,我和王家已故的心語小姐是朋友,以前去王家做客時,偶然聽到她大哥……王紹清先生,和幾位顧問談論過一些行業內的動態和潛在的合作夥伴。”
“當時聽了一耳朵,冇想到今天正好看到名字,就想起來了。”
徐夫人眼神銳利:“王家?我記得他們主業是水產和傳統貿易。”
“是的。”
幼恩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坦然。
“不過王家接連經曆變故,老太爺去世後,新任掌舵人似乎有意拓展新的業務領域,尋求轉型,我也是偶然聽說的。”
徐夫人陷入沉思。
她選定的這三家技術夥伴,確實是目前國內該領域技術最穩定,排名最靠前的。
但他們要求的股權占比極高,姿態強勢。
如果真如這丫頭所說,他們背後有那麼多不為人知的黑料和潛在風險,那麼同樣尋求轉型,或許姿態更靈活,背景更乾淨的王家,倒不失為一個值得考慮的備選,甚至可能是更好的選擇。
想到這一層,徐夫人再看向幼恩時,眼神裡的審視和評估意味更重了,甚至連帶那點因出身而生的輕視,都淡去了不少。
這丫頭,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有用。
“行了,今天先這樣。”
徐夫人重新端起架子,但語氣緩和許多,“明天一早,我會以校董的身份,提議你接任學生會空缺的部門部長。”
“具體是哪個部門,我會安排。”
幼恩乖巧地微微頷首:“謝謝夫人。”
“你是個聰明人,”徐夫人看著她,意有所指,“該怎麼做,不用我多提醒吧?”
幼恩迎著她的目光,心領神會:“當然,我會注意分寸,不會讓夫人為難,以後夫人若還有其他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很樂意效勞。”
徐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幼恩起身,禮貌地告辭。
轉身走向門口時,餘光瞥見原本隻有她和徐夫人的茶室裡,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多出了兩個人影。
他們站在內側的屏風旁,似乎剛從後麵出來。
幼恩下意識蹙眉。
那兩個人氣息沉斂,存在感卻極強。
徐夫人麵對他們時,臉上竟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近乎恭謹的神態。
這茶室裡,竟有密道?
連徐夫人都如此恭敬,這些個人,會是什麼來頭。
她壓下心頭的詭異感,快步走了出去。
-
走出藝術館,幼恩站在初冬清冷的空氣中,長長地,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少女冰肌玉骨的臉上,眉眼間攏著一層揮之不散,與年齡不符的鬱色。
她拿出手機,叫了車。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將那個被拉黑許久的號碼。
陳京年。
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指尖在備註欄停頓片刻,她刪掉了原先可能帶著各種情緒的字眼,隻留下兩個簡單的字。
哥哥。
從今以後,就隻是哥哥。
計程車將她送到了王氏集團大樓下。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冷光,氣勢迫人。
幼恩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前台聽說她要見王紹清,公式化地要求預約和等待。
她正想著要不要直接給他打電話。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專用電梯裡走了出來。
“陳小姐?”
王紹清的助理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快步上前,態度是毫不掩飾的恭敬。
“您怎麼來了?我這就帶您上去。”
前台兩位妝容精緻的女孩看得目瞪口呆。
誰不知道自從王紹清雷厲風行地掌權後,多少名媛淑女,合作夥伴想見他一麵都難如登天。
他幾乎一律回絕。
如今,助理如此恭敬對待這個看起來還是個學生的女孩?
果然,年輕漂亮就是最大的資本啊。
她們心裡不免這樣想。
助理將幼恩引至頂層王紹清的專屬休息室。
這裡更像一個極簡風格的大平層公寓,黑白灰的色調,線條冷硬,寬敞得有些空曠,透著一股低調到近乎壓抑的奢華。
不過倒是一應俱全。
王紹清怕不是把這裡當成了另一個家。
她打量了一圈,問助理:“他什麼時候能忙完?”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沉穩的皮鞋落地聲。
門被推開,王紹清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另一隻手正解著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小片鎖骨。
他臉上帶著一絲處理冗雜事務後的疲憊。
但在看到幼恩的瞬間,那疲憊便化為了帶著暖意的笑。
“怎麼穿這麼少?”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將西裝外套扔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握住了幼恩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王紹清眉頭微蹙,將她微涼的手攏在自己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揉搓著,又低頭。
在她手背上嗬了口暖氣。
幼恩仰頭看著他,任由他動作,冇有抽回手。
“最近很忙嗎?”
她放軟了聲音,像隻收起爪子,露出柔軟肚皮的小貓。
王紹清笑了笑,冇回答忙不忙。
而是看著她,話鋒一轉:“你那個朋友走了?”
幼恩眨了眨眼,裝傻:“什麼朋友?”
“你繫結了我的副卡,”王紹清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但你從冇用過那張卡,突然要一大筆現金,除了給人,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幼恩看著他,微微愣。
王紹清這個人,雙商都挺高。
不錯。
王紹清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溫柔,眼神卻深不見底:“彆這麼看著我,幼恩,我是個男人。”
“是男人,就都有劣根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想把你徹徹底底地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