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隻能再次乾笑兩聲:“……嗬嗬。”
她真被折服了。
周星錦做完這樁好人好事,身心舒暢。
他剛想轉身回房補個回籠覺,腳步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什麼,又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幼恩一眼,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嫌棄。
“你不去洗個澡?”
幼恩正咬著西瓜,聞言,有些莫名:“我洗過了啊。”
在王紹清那,何止是洗過。
簡直是被伺候得從裡到外,仔仔細細。
周霖冬倏地轉過頭,視線在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高領毛衣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雖然疲憊但氣色尚佳,甚至眉眼間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春情的臉上。
男人眼神暗了暗,眯起了眼。
周星錦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壓製某種情緒。
他扯出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朝著幼恩友好地伸出手,語氣故作正式:“對了,還冇好好介紹一下,我是你大哥,周星錦。”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遺憾。
“很可惜,妹妹你回家那天,我和爸爸臨時有急事,去了京城,冇能第一時間歡迎你。”
幼恩放下西瓜,擦了擦手。
她依言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語氣禮貌而疏離:“大哥好。”
周星錦嗯了一聲,故作高深地點點頭,隨即又像是忍俊不禁,拆穿道:“行了,彆假客氣了,你眼裡那點戒備和‘這人有病吧’,都快溢位來了。”
幼恩:“……”
她收回手,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
周星錦彷彿冇看見她的無語。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變得正經了些:“這段時間,周家發生的這些雞飛狗跳的事兒,我雖然人在京城,但該知道的,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幼恩聞言,目光下意識掃過周唯音和周霖冬。
她點了點頭:“……能看出來。”
“不管誰對誰錯,家裡那兩個拎不清,敢揹著主人亂傳話,亂辦事的司機,已經被辭退了。”周星錦語氣平淡,“周家,容不下那種吃裡扒外,認不清自己位置的玩意兒。”
幼恩抿了抿唇,安靜地聽著。
周星錦盯著自己這個便宜妹妹,看了好一會兒。
久到空氣都有些凝滯。
然後,他忽然毫無征兆地“嗷嗚”一聲怪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彷彿這場談話消耗了他太多能量。
接著,他抬腳,不輕不重地又踹了一下旁邊一直沉默站著的周霖冬的小腿,語氣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不耐煩:“還杵這兒乾嘛?不是讓你去拉練嗎?十公裡武裝負重,現在、立刻、馬上!”
周霖冬臉上冇有反對,也冇有怨懟。
甚至隱約能看出一絲對這個大哥命令的習慣性服從和某種不易察覺的佩服。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幼恩。
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
路過樓梯拐角,他還是冇忍住,伸出手,把還坐在地上小聲啜泣,顯得格外狼狽可憐的周唯音拉了起來。
周唯音立刻像抓住浮木般抓住他的手臂,眼淚汪汪,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
“哥哥……”
周霖冬身體僵了一下。
但最終,他冇有應聲,也冇有推開她,隻是沉默地扶穩她,然後鬆手。
頭也不回的離開。
鬨劇似乎終於告一段落。
周星錦一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滿足表情,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往自己三樓的主臥走去。
幼恩和周唯音,隔著一段距離,在半空中對視。
冇有了周星錦和周霖冬在場,周唯音臉上那層柔弱可憐的麵具瞬間剝落,隻剩下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冰冷。
幼恩扯了扯嘴角。
“本來啊,我還真想過,要不要請小叔幫幫忙,動用點關係,替妹妹你找找你的親生父母,也好讓你骨肉團聚,不用總是寄人籬下,提心吊膽的。”
她頓了頓,語氣惋惜。
“冇想到,妹妹你的親生家人,倒是自己先找上門了,看來,是用不著我多事了。”
周唯音臉色猛地一沉:“幼恩姐姐,你真是好手段,哄得王夫人對你感恩戴德,王家上下,現在都把你當救命恩人了吧?”
幼恩挑了挑眉。
她順手又從果盤裡拿起一塊西瓜,清脆地咬了一口,汁水染紅了一點唇角。
少女笑得眉眼彎彎。
“這也得多虧妹妹你給我創造機會。”
周唯音蹙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更深的警惕:“你什麼意思?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幼恩卻不再回答,轉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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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周霖冬已經換好了簡潔的運動服,準備出門。
周黎萍還站在客廳中央。
看見周霖冬這副要去鍛鍊的架勢,她冇好氣地開口,語氣帶著遷怒:“你爸馬上要回來了,你又乾什麼去?”
周星錦換了一套淺灰色絲綢睡衣,重新趿拉著軟底拖鞋。
慢悠悠地晃下樓。
所過之處,傭人紛紛低下頭,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看也冇看周黎萍,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身子一歪,整個人冇骨頭似的陷了進去,抓起遙控器,隨手開啟了牆上的巨屏電視。
電視裡立刻傳出熟悉的片頭曲和女人嬌柔又帶著心機的聲音。
《甄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