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紹清站在門廊下,身上披著件深色睡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深邃平靜。
他看了一眼被周星錦護在身後的幼恩,回答得冇有半分猶豫:
“我愛她。”
幼恩挑了挑眉,看他一眼。
周星錦誇張地搓了搓胳膊,彷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冷笑一聲:“行啊,那拿彩禮吧,我妹長這麼漂亮,聰明又能惹事,888億現金,外加你手上王氏集團一半的股份,不過分吧?”
惹事?
幼恩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開口:“那個……”
周星錦一個眼刀飛過來,毫不客氣:“你閉嘴。”
幼恩:“……”
她又張了張嘴。
周星錦再次打斷,語氣危險:“你敢替這個老男人說一句話,你這妹妹,我可不認了。”
幼恩:“……?”
她眨了眨眼,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作勢要往回走。
“行,那我留在王家也挺好。”
王紹清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立刻吩咐旁邊的傭人:“去,把幼恩小姐的房間重新收拾一下,按她喜歡的風格佈置。”
周星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暴躁,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假笑,兩步上前,一把拽住幼恩的手腕。
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往外走。
“不是,妹……”
他一邊走一邊唸叨,語氣是強壓下的耐心。
“我發現你這人,怎麼就這麼愛較真呢?哥跟你開玩笑聽不出來?”
幼恩被他拽得踉蹌。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撞見王紹清溫柔的眼眸裡。
王紹清老嗎?也就不到三十歲,還好吧……
嗯,老當益壯,老當益壯。
-
幼恩昨晚幾乎冇睡,在車上光顧著補覺,一句話都懶得跟周星錦說,把他氣得夠嗆。
男人一路磨著後槽牙。
盤算著怎麼給王家找點不痛快。
回到周家,下了車,幼恩餓得前胸貼後背,隻想趕緊回周家找點吃的,腳步飛快。
周星錦在後麵差點跟不上。
一踏進周家主樓的門,就聽見周黎萍尖利的聲音在訓斥傭人:“……誰?!到底是誰乾的?!誰往我的護膚精華裡放蜈蚣了?!啊?!說話!”
幾個傭人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吭聲。
周星錦後腳進來,聞言,懶洋洋地介麵:“是我放的,怎麼,親愛的媽媽,你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把周霖冬關在書房,拿皮鞭抽他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手軟?”
周黎萍嚇得臉都白了。
她趕緊上前捂他的嘴,壓低聲音急道:“星錦!你胡說什麼!你爸馬上就要回來了!彆亂說話!”
周星錦輕鬆撥開她的手,眼神冰冷。
“每次都趁我和爸不在家的時候,把周霖冬趕到傭人房睡,剋扣他生活費,動輒打罵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怕爸知道?”
幼恩纔不管這些。
她餓得眼冒金星,看見客廳茶幾上有盤切好的西瓜,拿起來就吃。
還冇吃兩口,手腕就被周星錦拽住。
“走。”他不由分說。
拉著她就往二樓去。
在一間房門前停下,周星錦不耐煩地敲門。
裡麵冇動靜。
他嘖了一聲,抬腳就踹了一下門板,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裡麵的人聽清:
“周霖冬!你他媽在裡麵da飛機呢?!這麼久不開門?!”
幼恩在一旁,一口西瓜差點噎住。
她:“……?”
半晌,房門才被拉開。
周霖冬穿著睡衣,頭髮淩亂,睡眼惺忪,顯然是在補覺。
看見門外的周星錦和幼恩,他愣了一下。
周星錦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聲:“還挺快。”
然後拽著他的胳膊。
連同幼恩一起,拖上了三樓。
他在周唯音的房門前停下,再次敲門。
這次門開得很快。
周唯音站在門內,氣色依舊不好,眼睛紅腫未消,顯然還冇從昨天的驚嚇和委屈中緩過來。
看到幼恩,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怨毒。
但看向周星錦時,立刻換上了柔弱不安的表情:“大哥,怎麼了?”
周星錦冇回答,隻是說:“你,跟我們下來。”
周唯音不明所以。
但還是忐忑地跟了出來。
周星錦領著三個人,徑直走到了那段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口。
他把周唯音拉到樓梯邊緣站好。
然後轉向幼恩,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鬆:“現在,你,過去,把她推下去。”
幼恩:“……?”
她看看樓梯,又看看周唯音瞬間慘白的臉,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唯音更是嚇得往後一縮,聲音發顫:“大、大哥?你……你說什麼?”
周星錦見幼恩不動,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自己上前一步,對著周唯音,抬腳就是乾脆利落的一踹!
“啊——!”
周唯音毫無防備,驚呼著滾下樓梯。
雖然隻有七八級台階,卻也摔得狼狽不堪,頭髮散了,睡衣也皺巴巴。
她蜷縮在樓梯轉角,驚恐又委屈地看著上麵的周星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真的掉下來。
周星錦看都冇看她,隻問幼恩:“解氣嗎?”
幼恩看著樓下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哭出聲的周唯音。
她乾笑了兩聲:“……嗬嗬。”
周星錦又把一臉木然的周霖冬拉過來,對著他說:“你,一會兒去大馬路上拉練,十公裡武裝負重,跑不完不準回來吃飯睡覺。”
說完,他又轉向幼恩,“這樣,滿意嗎?”
幼恩看著周霖冬驟然抿緊的唇和隱忍的眼神。
她又乾笑了兩聲:“……嗬嗬。”
周星錦這才彷彿順了口氣,拍了拍手,一臉我可真是個大好人的表情。
“唉,我真是個為妹妹積德行善的好哥哥。”
他指了指周霖冬。
“日行一善,積大德。”
他又瞥了一眼樓下瑟瑟發抖的周唯音。
“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
幼恩:“……”?
不是?!你再說一遍,什麼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