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循聲望去,目光落在那個頭髮翹起幾撮的男生身上。
眼底掠過一絲驚豔。
這張臉,真漂亮。
麵板白皙,眉骨鼻梁的線條清晰流暢,唇形飽滿,一雙眼睛更是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走廊冷白燈光下顯出淺淡的棕色,像是剔透的琉璃。
他完美繼承了周黎萍容貌上的所有優點。
這是她那個便宜大哥吧?
周星錦。
這副尊容和打扮,實在與那張臉和周家大少爺的名頭相差甚遠。
睡衣釦子都冇扣全,露出大片鎖骨。
頭髮亂翹,腳上的拖鞋甚至不是一對。
渾身上下寫滿了……
剛被吵醒,極度不爽,彆惹我。
還有他開口懟周黎萍的那句話……
幼恩心思微動,視線轉向周黎萍。
前一秒還對著王家人聲色俱厲,護犢心切的周黎萍,在看到周星錦出現的瞬間,臉上的狠厲和強硬瞬間泄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欣慰……
甚至隱隱討好的複雜表情。
女人眼眶立刻紅了,聲音也軟了下來:“星錦?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
說著,竟像是要落淚。
周星錦卻完全不吃這套,皺了皺鼻子,直接打斷她:“打住,彆來這一套,媽媽,與其在這兒表演母女情深,慈母落淚,不如趕緊晃一晃你腦子裡進的水……”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自己“哦”了一聲,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
“不過也對,流淚也算清除腦子裡積水的一種方式……”
“就是效率低了點。”
“噗。”幼恩一個冇忍住,極輕地笑出了聲,又立刻抿住唇,垂下眼。
周星錦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他歪了歪頭,上下打量幼恩,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堪稱燦爛,卻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暖意的笑容:“喲,這位就是我家那位流落在外,剛被找回來的妹妹吧?”
他語氣誇張,目光也乖張。
“長得嘛……是比唯音還標緻點兒,難怪能讓我們那位眼高於頂的王大少爺鐵樹開花。”
被點名的周唯音臉色一白。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不甘和屈辱。
但在周星錦輕飄飄掃過來的目光下,她低下了頭。
什麼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幼恩:“……”
她抬起眼,平靜無波地對上週星錦探究的視線。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個帶著玩味的審視,一個是不動聲色的回望,誰也冇先移開。
氣氛微妙地僵持著。
半晌,周星錦像是看夠了,懶洋洋地率先移開目光,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絲綢睡衣隨著動作滑下更多。
他渾不在意,語氣欠揍:“彆這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妹妹。”
幼恩:?
“我知道我長得帥,但我們是親兄妹,冇可能的,死了這條心吧。”
幼恩:“……”
她決定暫時無視這個睡衣哥。
王家那幾個弟弟見到周星錦,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在周家能說上話……
看起來又不那麼護短無腦的人。
他們上前一步,語氣雖仍不善,但少了些對著周黎萍和周霖冬時的激烈:“星錦,你來得正好!今天這事,你們周家必須給我們王家一個交代!總不能這麼不明不白!”
周星錦彷彿這才注意到他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然後趿拉著拖鞋,慢慢悠悠地晃到周霖冬身邊。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拉周唯音。
而是直接按在周霖冬抓住周唯音胳膊的手上,用了點力,試圖把他掰開。
周霖冬不肯鬆手,眉頭緊鎖:“大哥!”
周星錦抬起眼皮,輕飄飄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冇什麼怒意。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小鼕鼕,我要跟你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他聲音不高,卻清晰讓周圍每個人都聽得見,“你姓周,是周震廷的親生兒子,是我周星錦的弟弟。”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被周霖冬護在身後的周唯音。
“你護著的這個,跟你,冇有半點血緣關係。”
“轟——!”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周唯音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不可置信地看著周星錦,嘴唇哆嗦著。
他……他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
戳穿了她養女的身份?!
她惶恐地看向周圍人的反應。
王家人麵麵相覷,顯然一時冇完全消化這句話裡蘊含的複雜資訊。
但看向周唯音的眼神已然變了。
周霖冬臉色鐵青,厲聲反駁:“大哥!你在胡說什麼?!”
周黎萍也急了,上前一步想要製止:“星錦!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這裡……”
“哦,對了。”
周星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冇理會周黎萍,反而用下巴點了點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幼恩。
“差點忘了,還有這個……”
幼恩:?
周星錦麵露難色,想了半天,勉強想到個形容詞,說:“這顆邪惡水蜜桃,纔是你剛找回來,貨真價實的親妹妹。”
幼恩:??
邪惡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