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易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空氣裡有種微妙的黏稠感。
許櫻兀自喋喋不休說著分班的事,幼恩偶爾應一聲,更多時候專注在遊戲上。
徐鳳易也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看她因為遊戲通關而翹一下嘴角,看她把一縷滑落的頭髮彆到耳後。
直到他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起。
他劃開,是周唯音發來的微信。
女生措辭謹慎,帶著試探和期待:
「鳳易哥,今晚你有時間嗎?父母那邊,希望我們多接觸,一起吃個飯好嗎?」
徐鳳易下意識抬眼。
對麵的幼恩剛好結束一局遊戲,有些無聊地按滅了螢幕,頭往後仰,閉了閉眼。
脖頸拉出一道纖細的弧線。
他低頭,指尖在螢幕上敲擊:
「不用。」
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更冷淡些:
「父母的話,你不用太當真,也彆太在意。」
傳送。
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聲音不大,但在短暫的安靜裡格外清晰。
幼恩睜開眼,恰好撞上他的視線。
他盯著她,帶著一絲審視。
幼恩平淡地回視,眼神清澈。
然後,她先移開了目光,對許櫻說:“下午體育課,我會去舞蹈室練舞,你有什麼安排?”
徐鳳易靠在沙發裡,看著她重新低下頭和許櫻說話,側臉安靜。
他慢慢摩挲著杯壁,嘴角輕扯了一下。
-
餐廳那頭,周唯音盯著螢幕上那兩行冷淡的回覆,指尖發涼。
他這是什麼意思?
在拒絕她嗎?
什麼叫不用太在意父母的話,難道……他想退婚?
不可能,他一向很聽家裡的話。
幾個平日圍著她轉的朋友見狀,又端著餐盤聚攏過來。
“唯音,怎麼啦?徐少回你什麼了?”
有人試探著問,眼睛卻往她手機螢幕上瞟。
周唯音迅速按滅螢幕。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已掛上無可挑剔的淺笑。
“冇什麼,”她聲音輕柔,“就是隨便聊兩句。”
“真的假的?我們可都聽說了,徐家和周家……是不是好事將近呀?”
另一個女生語氣裡的豔羨毫不掩飾。
周圍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彙聚過來。
周唯音指甲掐進掌心,麵上卻笑得更溫婉。
“長輩們是有這個意思。”她含糊地應道。
既冇肯定也冇否認,卻足夠讓旁人浮想聯翩。
果然,低低的驚呼和恭維聲又起。
“不愧是周家大小姐!”
“新一屆裡,就數你最厲害了!”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張青蓮主任好像又要收徒弟了!”
一個訊息靈通的女生突然壓低聲音。
“名額就一個,競爭肯定激烈,唯音,你舞蹈底子那麼好,可得抓緊機會!”
張青蓮又要收徒?
周唯音心裡猛地一跳,錯愕之下,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雖然她已經是孫樂言的弟子。
但畢竟冇有正式拜師。
如果她能被張青蓮收入門下……
周唯音垂下眼,用叉子輕輕撥弄著盤中的沙拉,心思飄遠。
-
咖啡館的沙發角落。
許櫻呼呼睡起大覺。
幼恩也終於放下手機,坐直了身體。
徐鳳易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快半個小時。
她受夠了。
她抬眼,直直撞進他視線裡,冇什麼情緒地問:“乾嘛?”
徐鳳易似乎就在等她這聲問。
他眉梢微挑,身體前傾,剛想說話問,要不要來學生會。
“還想睡?”
幼恩聲音不大,甚至冇什麼起伏,平平淡淡,卻猝不及防地切斷了徐鳳易未出口的話。
也劃開了兩人之間那層暖昧不明的薄紗。
她問得太坦蕩,太直接。
眼神清淩淩的,反而讓徐鳳易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幼恩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王紹清。
她冇什麼表情地接起。
“幼恩!我查到了點東西,關於周唯音的!”
王紹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和邀功般的急切。
“她名下的銀行卡,記錄了一筆大額取款,她肯定有問題,我不會再讓她妨礙我們了!我能不能現在過來找你?我們當麵說!”
幼恩沉默了幾秒,冷淡開口:“不能。”
不等那邊再說什麼,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額取款?周唯音嗎?
幼恩放下手機,下意識地抬眸,目光掠過對麵的徐鳳易。
他正靠回沙發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幼恩冇理會他探究的眼神,隻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片刻後,她伸手。
拿起了餐桌上那把用來切甜點的小餐叉。
徐鳳易眸光一沉。
幾乎是同一時間,伸手過去,一把握住了她拿著餐叉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力道不容掙脫。
幼恩動作一頓,抬起眼。
他恰好也抬起視線。
四目相對。
她眼底是冷的,帶著戒備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眼裡卻燒著闇火,有探究,有被那句直白話挑起的不爽,還有翻湧的侵略性。
僵持了兩秒。
幼恩掙開他的鉗製,鬆開了刀叉。
她冇再看他,站起身,朝咖啡館深處走去。
兩秒後,徐鳳易起身跟了過去。
服務員過來送餐時,位置上,隻剩迷迷糊糊睡大覺的許櫻。
洗手池區域很安靜。
隻有隱約的水流聲和換氣扇的低鳴。
幼恩剛洗完手,抽了張紙,一抬頭,就看見徐鳳易堵在了出口前。
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
她捏著潮濕的紙巾,抬眼看他,依舊是那句:“乾嘛?”
徐鳳易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瞬間被壓縮。
幼恩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苦香。
然後他毫無征兆地低下頭。
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