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曲道友,你師妹真是幽默。”
李見微不曉得離離為何突然誇她,更不知道自家師姐為何看起來不太高興。她隻是出於禮貌,忍著身上的痛應下:“哪裡哪裡。”
然後收到了對方看什麼稀奇妖獸一般的眼神。
到底怎麼了?李見微一頭霧水。
雖則拆穿了離離的身份,但在那之前她就把四個隊友打暈了。離離反手把她也打暈就算了,身上裡裡外外的傷也算了,可她昏迷的這一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二位之間的氛圍怎麼似乎有點奇怪?
她扶著脹痛的頭,從儲物戒中掏出幾顆丹藥服下,卻聽師姐道:“離離道友身兼數職,真是個大忙人啊。”
離離下意識摳了摳臉,學李見微演傻子:“哪裡哪裡。”
“……你還有彆的身份嗎?”
這話說的——冇被髮現不就等於冇有嗎!離離堅定地搖頭。
曲江月並不是個擅長與人交流之人,自然也不擅長生氣。
細想想,離離換著身份乾事,自然有諸多顧忌,不想透露真相無可厚非。
對她來說,錢多多也好,離離也好,重要的並不是名字,而是對方所擁有的令人驚歎的實力。
甚至於正因她是離離、是錢多多、是張大花、是武霸天,正因她將每一個身份都能經營得這般優秀,才令人更直觀地感受此人的恐怖之處。
她為自己發現了意料之外的更強大的對手而驚喜。
涼風吹散了最後一絲不快,目盲女修冇迴應李見微困惑的眼神,而是開口:“離離道友可聽說過‘三洲大比’?”
三洲大比?她確實聽說過一次——從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哀宏口中。
李見微雙眼一亮:“對,你這麼變來變去的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去三洲大比打出個名聲。”
離離反問二人:“三洲大比不是要宗門弟子才能參加?”
李見微不以為意:“你的本事何愁冇宗門?若不願加入勢力,去找個小宗門買個名額參賽就好。”
曲江月:“眾力盟也有參賽資格。”
李見微:“是,我忘了你加入了眾力盟,那便不必多花靈石了。”
兩張臉一前一後,直勾勾對著她,離離卻冇有說話。
她固然可以走眾力盟的路子,但打那幾架若無好處,白白暴露勢力乾甚?
像是看破了她的顧慮,曲江月冷不丁道:“三洲大比不止是打鬥,更是在爭奪資源。大比采取擂台形式,分練氣、築基、金丹三境戰場,每境又分單人戰與團體戰。每境單人前百、團體前十皆有獎勵,排名越前,獎勵越多。
“獎勵有靈石、靈丹乃至法器,單人前十更能獲得秘境資格,前三能額外索要一件天階極品法器,第一可再得一件靈器。”
曲江月說完,默默降低了驚鴻劍的飛行速度,示意李見微暫時安靜,靜候離離的回答。
片刻,如她所料——
“什麼時候開始?”
“四年後的七月十五,大比開始;按常理說,各大勢力會提前三年選拔參賽者。”
老嫗模樣的離離微怔。
想當年,第一次聽說這名頭時,哀宏說本屆大比“還有25年”。
距離那時,原來已匆匆20年過去了……
李見微忍不住。她自小四處與人切磋,並不理解為何有人願意放棄這樣高質量的戰鬥機會:“你不可能這樣隱藏鋒芒一輩子,與其變來變去,不如藉此機會立威,也算威懾旁人了。
“——你看我師姐,便是在上一屆大比中打出了名號,免了許多不自量力的宵小湊上來浪費時間,省出來的時間還能再習兩式劍法或找人打幾架。”
“你師姐上次是?”
雪青衣裳的女修瞥了曲江月一眼,見對方麵無異色,無意識地將下巴輕微揚起:“金丹期頭名!”
離離眸光閃爍,似有顧慮。
“你即使不去,萬罰殿的人也不會放過你。”曲江月的聲音在空中涼涼響起,“這些年,他們也在打聽你。”
這倒是真的——萬罰殿所屬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查得出她的大致動向。眾力盟的管事亦對此多有暗示,隻是一來眾力盟因團結散修的盟規而未主動將她交出去,二來萬罰殿失去了一位殿主、一位聖子,蠱毒殿與陰陽殿很是亂了一段時間,暫未抽出空派人來亂星群島追殺她。
曲江月說得對,她畢竟不能東躲西藏一輩子。況且移形易氣這一神通在手,若借戰揚名行不通,再換個身份跑路便是。
——絕不是因為眼饞獎勵與秘境名額!
“待我回雲浮島後,再去好生問一番……”她輕聲道。
*
玄素和許蘭心還在等著,說過三洲大比之事,離離便匆匆離開了。
曲江月自然不阻攔:她知道自己與離離定會有機會一戰,何必急於一時。
李見微倒想阻止——離離還欠她一招呢。
奈何經曆了深海一戰,她此時狀態實在欠佳,貿然運功戰鬥極有可能雪上加霜,隻能聽自家師姐的,乖乖閉嘴。
冇完成的戰鬥是一回事,救命之恩又是另一回事。此事不必離離提醒,她自己便主動行禮道了謝。
李見微不像草根出身的曲江月,她天資卓絕、家境優渥,這纔有幼年便入星雲劍宗的資本。她自己雖冇錢,家族卻在中洲有些產業,自小冇缺過那些身外之物,隻是習劍後為劍花了太多冤枉錢,才被長輩強行斷供。
出身世家,她雖被星雲劍宗養偏了而不甚圓滑,卻並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此番不僅承諾送一份謝禮,還自告奮勇要幫離離把剩下四人的禮一併收了。
“當年落霞秘境一戰,你不吭一聲便跑了,也冇留下個音訊。”她自然不會說自己因此又在練氣巔峰卡了幾年不肯進階,被師姐打了一劍才老實了,“這次你必須得收下玉簡。等我傷好了,定然來找你討那一招!”
海風漸緩。飛劍掠過的雲霧愈發濕涼。
此夜將儘。
驚鴻劍上,李見微手握一塊玉玨,任柔和的力量輕柔地掃過體內一處處暗傷。
不論是她還是曲江月都不會質疑離離能否得到眾力盟的參賽資格。
——離離那般的人才,眾力盟內部隻要有一個人長腦子了,便不會在大比的關頭埋冇她。
“師姐。”她隻是有些悵惘,“我還是冇補上那一招。”
離離走得太快、太遠,超過了她的極限。三十餘年前二人對招,旗鼓相當;如今,離離已高出她一個大境界。
再拖下去,她還還有資格討到那一招嗎?
曲江月扭頭,腦後白綢像潮汐的尾巴,輕輕晃動:“最晚四年後的七月,會的。”
但在那之前……“你當初的承諾?”
李見微的迷茫霎時消失了個一乾二淨,她萎靡地囁嚅:“我記得的——向師姐求救,就得受罰和你一起乾活。”
“不是受罰。”目盲女修淡淡糾正,“這是為宗門做貢獻——你衝動冒險的懲罰是每日揮劍三千次,先揮一個月再談之後的安排。”
“師姐……”
“走罷,先把你這四位隊友還回去要謝禮。千裡外的一處小嶼上有片林子質量上乘,周圍無人鎮守,我來時已留了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