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阻礙已經消失,離離不再猶豫,轉身下沉!
濕潤、黑暗,那力量漸漸近了!
離離點燃一張照明符,隻見層層風暴外,藍得發黑的海水模糊流淌,似乎下一瞬便要推倒一切阻礙,湧入風暴中心將她吞噬。
空氣與靈力一齊稀薄下來,她往下、往下,約摸千丈深,元磁之力已強烈到身軀快要又一次崩潰了!
近在咫尺!
血爆術發動,渾身精血燃燒,神識全部覆於目前……
她看到了——
海底,齊人高的灰白色石頭正是這股可怖力量的來源!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找三年餘的法寶主材!
離離差點熱淚盈眶。
血爆術令精神無比亢奮,痛覺的降低與靈力的增加成正比。她頂住痛苦拚命下沉。
近了、近了!
三丈、一丈、五尺、八寸……一寸!
眼球幾乎脫眶,巨大的吸扯力席捲心臟,再多一點她便會爆為一灘血霧——
那又、怎樣!
心火全力湧出,覆蓋身體——女修幾乎要燃燒起來!
“噗!!!”
夾雜內臟碎片的汙血一出口便被碾作齏粉!
她抓到了,那石頭!
——刹那間,驚天的元磁之力猛力爆發,連石頭帶人一齊包裹起來,幾乎掀翻了這片深海!
以此處巨型元磁風暴為中心,浪疊著浪,一場暴烈的海嘯席捲而去!
*
一個月後。
衣衫襤褸的人形物破開水麵,頂著一臉濕痕用力呼吸新鮮空氣。
她身後,原本可怖的巨型元磁風暴已縮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不到。
離離艱難地放出靈舟,沿著舟簷爬上去,躺在船中大口喘氣。
日掛中天格外紅。她眯著眼往上望,睫毛上的水珠在日光下一點點蒸發。
那日,她耗儘一切,拚著一條命終於扛過恐怖的元磁威壓,拿到了那物。之後,一股強大到超出想象的力量爆發,重創了正處於血爆術狂暴狀態的她,令她在最後一瞬徹底失去了意識。
暈過去前,離離唯一的念頭是:
拿到手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死也不放手!
後來,混沌的黑暗裡,她總覺得有股力量不情不願地把她往外推。
真是豈有此理!
潛意識裡她憤怒極了,總覺得受了欺負,卻無法調動力量打回去!於是百般抗拒無果後,她張開了嘴,像野獸一樣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一口咬了上去!
那股煩人的力量終於老實了。又或許……淌入了她體內?離離不記得中間的事,隻知道一恢複意識,洶湧冰冷的海水便湧入她口鼻。
彼時虛弱的她滿身傷痕,正以一隻八爪魚的姿態死死抱著一塊齊人高的灰白石頭不放。
離離懵過一瞬,迅速反應過來。一麵用僅剩的靈力掏陣盤啟用,一麵翻出幾枚能療傷的三階極品丹吃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突破金丹中期了。
係統的聲音陰魂不散:
【特殊任務:鑄煉法寶
難度:三顆星
任務獎勵:500點能量值
點選任務可檢視詳情。】
離離接了任務,又緩了幾日。
黑暗的深海,高壓對扛過元磁之力的她來說並不算什麼。她恢複了些許後,嘗試收起來之不易的石頭。儲物袋、儲物戒都不好,隻有她體內的黑石頭空間最安全!
離離用小時候學的那丁點可憐的鳧水技巧艱難地狗刨上來,如今,終於重見天日。
她曬著太陽,忽地想起什麼,神識探入黑石頭空間中檢視:隻見那灰白石頭再無元磁之力溢位,正霸道地占據在中央位置。而紅毒蜈蚣攜一眾蟲族手下,把正氣得狗叫的玄素艱難地往角落拖。
離離心念一動,玄素和紅毒蜈蚣便出現在了外界。
玄素正一腔火冇處發,見了離離,立刻一腳踹開暈暈乎乎的蜈蚣,像枚炮彈般往這邊衝來!
——卻被滿臉虛弱的離離眼疾手快地提著後頸的皮,穩穩拎了起來。
“生氣?”三目相對,離離笑問,“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有隻妖說死前要拉我墊背……是哪隻妖來著?”
小蜚獸一僵,獨眼不受控製地移開視線,含含糊糊地哼唧:“哞哞哞哞……(不知道啊,誰啊……)”
“再裝。”離離哼了聲,靈力輸入小醜牛體內,運轉《羅刹醫經》,一點點幫它修補被元磁之力壓裂的經脈。
體內柔和的暖意悄然流淌,玄素安靜地感受著,心虛地往她懷中趴。
什麼意思啊,怎麼冇打它,還幫它療傷?它賊眉鼠眼地抬頭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也不敢問。
離離冇有解釋。
於她,玄素是靈獸而非朋友,是工具而非同伴。
初出茅廬的她會暢想得到毫無保留的善意與奉獻,但走過北魔域和亂星群島,勾心鬥角、絕地求生三十餘年,她早就放棄了這種天真的想法。
她在意不是毫無保留、無怨無悔的忠誠,而是行動上的絕對服從。
玄素嘴裡如何說、心裡如何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怎麼做。它可以於瀕死時抱怨與怨憤,卻依舊麵對風暴和曲江月死守她到最後一刻,完成了她給的任務。
這就夠了。
想要馴服一頭異種,在欣賞其強悍的同時時,離離也欣賞它的桀驁與凶戾。
她為玄素療著傷,坐在船中,回頭望。
她想到兌換方位資訊時係統那可疑的反問,改“那物”為“可被髮現的那物”。
什麼叫“可被髮現的”——莫非還有不可被髮現的部分?
遠方,縮小的元磁風暴如一道立於天地間的風柱,依舊那樣蠻橫。
按道理來講,此地本與旁地無異,隻因天外來物擾亂磁場,纔有了大大小小的元磁風暴。那一旦造成變化的源頭被取走,元磁風暴便該消失不是嗎?
可如今,她取走了神秘又強大的灰白石頭,巨型風暴變小,卻依舊矗立於此。
是她取的東西不對,還是,不夠?
離離深深閉眼。
她不過區區一介金丹,能拿到這塊灰白石頭已費了吃奶的力氣,再多……到底有心無力。
但,現在無法深究的答案,未來焉知不會發生變化?
她空出來的一隻手摸了摸下腹。
那裡,裝著戰利品的黑石頭正安靜懸浮於丹田中。
三年漂泊,如今已是時候返航,想辦法鑄煉法寶雛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