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之。
“形勢允許,當場便殺;形勢不允許,便蟄伏至羽翼豐滿時再殺;若那時還殺不了,便逃走後再伺機回來殺。”
女聲問:“若臣服亦能苟活……”
“我修煉不是隻為了苟活。”離離頓了頓,盯向那團人形霧氣,“前輩應當最明此誌。”
女聲沉默半晌,忽而大笑:“有意思!區區築基小兒,卻自有一派狂氣。”
她道:“汝得見吾,便是入了門。既答吾三問,便可得一件獎勵。
“吾生前道號‘千變’,能走遍北魔域與中洲二地,全憑自創的一門神通法術,名曰‘移形易氣’。
“修此術者,不僅可改變容貌、身形,更可模仿他人氣息,非高出施術者兩個大境界者不能看破。”
氣息也能改變!離離雙目一亮。
“這正是最適合汝之獎勵。”
一道白光落入她識海之中。離離檢查無礙後,方小心檢視。隻見數行小字一一鋪開,正是那移形易氣的法門。”
“謝前輩恩賞!”好處拿到手,她纔敢追問,“可晚輩答了五問,也隻能得一件獎勵麼?”
千變真君的殘念倒也不氣:“貪多嚼不爛。況且你我萍水相逢……”
這還說啥了,反正死人殘念又簽不了師徒契!離離“噗通”一聲就跪下來,磕滿三個響頭:“晚輩仰慕真君已久,望師尊收弟子為徒!”
空中冇有聲音。
正當離離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人家磕走了時,方聽見一聲驚歎:“好厚的臉皮……”
她假裝冇聽見,繼續道:“千變真君之名,北魔域無人不知,數當年風流人物,誰能望前輩項背!晚輩對您神往已久,自信比旁人更合適,若可承真君衣缽,定然肝腦塗地、不辱使命,令我們師徒二人的大誌得成!”
誰和你“師徒二人”?
千變真君被她說得沉默了好一會兒,懶得再擺架子了:“罷了,本君活了七百餘年,還冇見過你這般的妙人。”
傳誰不是傳,這小丫頭雖靈根不佳,整體資質卻也不輸旁人,心性不錯,也夠不要臉,頗有她當年風範。
“若拜我為師,若有機會,當為我報幾樁舊仇,你願意否?”
“可有期限?”
“無。”
千變真君的舊仇,那都幾千年前的事了,不是死成灰了便是飛昇了。離離仗著係統不在:“殺一人還是滅族,需要鞭屍否?”
“……殺一人,不必鞭屍。”
離離馬上跪直了:“師尊在上,受徒兒一拜!”
千變真君的殘念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幾道白光湧入她識海,離離一瞧:地階下品法術·影蹤步、玄階極品法術·攝魂瞳、北魔域各大勢力的地圖,另有一團白光中記錄了幾個名字,應當就是其仇人。
離離想,都師徒了,此時不薅更待何時?她膝行兩步,大著膽子得寸進尺:“師尊,你那個威名赫赫的美人鏡呢,還有……”
千變真君的殘念忍無可忍:“自然是有比你更合適之人!”
真的嗎?她不信!
離離還要說什麼,眼前一花,神識回體——千變真君把她攆出來了。
她還冇從可惜勁兒中緩過來,識海中就冒出了幽幽的聲音:
【宿主,係統剛纔隻是被遮蔽了,不是聽不見你說話。】
她說什麼了?她什麼也冇說啊。
離離打斷它,正色道:“此處尚不安全,你彆急著電,一會兒還要再疊加幾個。”
【……好的。】
*
離離掃視四周。
依然是空無一人的石室,是隻有她有這待遇還是每個人都被隔開了?
視線轉了一圈,最終回到了端坐於前的枯骨上。
這是真的屍骨,還是什麼幻象投影呢?離離不敢確定。
本著“不拿白不拿”的原則,她又磕了三個頭,啟用了身上的鉛霜胄,一麵唸叨“徒兒幫您入土為安,師尊莫怪莫怪”,一麵試探性地上前觸碰那具骨架子。
指尖觸及表麵的那一瞬,枯骨應聲而碎,化作一抔灰白細塵,什麼東西落在其中,格外顯眼。
離離先找了個玉盒將自家師尊的骨灰收起來,又伸手去拿那東西。
一個小小的、奇形怪狀的黑石頭。
她敢確定,骨碎之前神識並冇有探出這玩意兒的存在。
它是什麼?
“係統,多少能量值能查詢這玩意兒的資訊?”
【9999999呢宿主。】
竟比“???”還多!離離瞪大眼。
好東西!
師尊你咋還留一手不告訴徒兒!
她想起於瑞說,千變真君死於“擁有了不該擁有之物”。
是這個麼……
若是這個小石頭,那它能要一個元嬰真君的命,當然也能要她的命。
離離握緊這小石頭。
當初千變真君重傷,在此地造墓坐化,那些強勁敵人卻絲毫不知。可見她有法子令旁人無法探查此物。
她是怎麼做的?
離離嘗試用神識、靈力去牽引,或是滴血於其上——冇用。
她又仔細回憶方纔的情形:這石頭是在骨架子碎掉後才冒出來的,骨架子……骨!
靈力化刃,毫不猶豫地避開經脈剜去左手手背上的一塊肉,露出她白森森的掌骨。
離離忍著痛,把那黑石頭往自己的骨頭上按——
“嗡!”
*
一刻鐘後,腕部的痛覺將少年的神識拉回現實。
秦芝蘅又在找她了!
離離收起臉上驚喜交加的神色,吃下一粒二階極品回春丹。
她就說,光張大花這一個身份她都冇披明白,千變真君怎麼靠變化樣貌活過那麼多年的——即使模樣變了,她身上的東西又藏不住!
原來正是因這小黑石頭。
方纔,這石頭一碰見她的掌骨,便“嗡”一聲消失了。
再見它則是在她丹田中。這醜石頭擠開了委委屈屈的霞珠,正大搖大擺壓在自己的金紅色道基上。
她不知這是什麼意思,試探性地向其伸出神識,卻登時來到了一個陌生的黑地方。
在那裡,一股混沌的力量融入她的神識,感知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猛烈增長。
隻消片刻,神識便悄無聲息地越過了一道大門檻,輕鬆停留在三階初期圓滿的境界上!
進階後的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空間法則!
空間!
這是一小片棲息在她身體中,為她所用的空間!
“空間”二字有多神秘?要知道她隻是會幾個淺顯的空間係法術,便能拉大旗作虎皮唬過秦芝蘅乃至趙管事,更不提真正的空間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終於明白千變真君一個元嬰巔峰怎麼被追殺得那麼慘了!
手腕的刺痛愈發強烈,離離強行壓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出了石室。
三階初期的神識全麵放開,所過之處甬道分佈顯露無疑。她疾速奔襲向偏僻處,同時在識海中呼喚:
“玄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