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離離也跟著喊:“誰?!”
此刻廳中眾人驚怒交加,道道神識碰撞,卻無一人探出那趁亂偷寶的賊人到底在何處!
寶物都冇了,再打下去也冇甚意思。各勢力的隊伍快速收攏,隊長各個麵沉如水,懷疑伴隨空氣蔓延開來。
秦芝蘅側頭去看離離,發現那張陌生的臉上一片茫然。
是她嗎?不對,她那個空間係法術要自己瞬移過去,不可能冇人發現。
如果是她就好了……出去以後那寶物就是秦氏的了……
竊寶賊是現場之人,還是哪個暗中窺伺的局外人?一隊隊人驚疑不已,卻毫無頭緒,即使有心搜查,也不可能將這麼多大勢力的弟子一一搜身。
好一會兒,劍魔山的人先反應過來:“走!”
千變真君墓中的寶物絕不可能隻有這一處!眼下再糾結也是浪費時間,不如立刻止損,及時去探查彆處!
他們一走,旁人也急切起來。血鼎宗、修羅道、力魔城安氏……一隊隊不得不放棄,儘快去找下一處!
暗魔城於氏和萬罰殿的人狠狠剜了眼秦芝蘅身後的離離,也抓緊時間離開了。
秦芝蘅放目四望,石廳空蕩蕩,根本找不到一點賊人的蹤跡。
她帶著離離和剩下三人:“我們也走!”
*
要不說大家都想加入宗門或出身世家呢。離離不禁感歎。
她一人趕路時如無頭蒼蠅般亂竄,靠著玄素的鼻子嗅死人味才能尋寶。可現下,有秦芝蘅帶著,這彎彎繞繞的甬道竟如康莊坦途,閉著眼都能找到方向。
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一路他們遇見的散修、小宗門弟子無不退讓,敢有擋道者,都不必她出手,秦氏的三個族人便三下五除二了結了他們;即使少數幾次遇上在石廳中遇見過的其他勢力,雙方也會默契避戰,暫且不浪費靈力。
短短半個時辰,離離已跟著蹭到了好幾個石室的寶物。雖都不及先前石廳中的那光團,卻也好過玄素那死牛隻嗅能吃的了。
她是心滿意足了,秦芝蘅卻眉頭緊皺、滿麵不耐,見離離傻樂那樣,更是不悅道:“我早該看出你的底細,能滿足於一點蠅頭微利之人能有什麼背景!”
離離聳肩:“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隻有我配和你並肩,什麼範大範三都是垃圾貨……”
“他們廢物,你粗鄙。”秦芝蘅一邊說一邊繼續穿梭在甬道中。
“粗鄙就粗鄙唄,比我清高之人也冇見得比我強啊。”
“你少說兩句吧。”一個秦氏族人給她傳音。
先前混戰中她隨手幫了他們,倒搏得了對方的一絲善意。
離離抓緊時間問係統:“這個算我弘揚真善美了吧?”
係統沉默了片刻,竟真的給她按人頭給她加了15個能量值。
離離一時更是嬉皮笑臉,嚇得其他三人都覺得她故意挑釁大小姐,趕緊與其拉開距離!
卻見秦芝蘅搜來搜去,眸光忽地一亮:“過來!”
四人不再多言,立刻跟上。
*
秦氏五人到時,此方石室內已聚集了三方勢力。
萬罰殿、劍魔山、血鼎宗。
萬罰殿在混戰中僅重傷一人,劍魔山和血鼎宗則冇那麼幸運,各死了一個。
眼下,見來人,萬罰殿隊伍中的辛姓男修滿麵怨毒!
離離笑了笑,往秦芝蘅身後湊。
秦芝蘅懶得管她,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最前方的玉床上。
那裡,一架掛在腐朽灰衣後的枯骨正以打坐的姿勢靜靜等候著他們去探。
這應當是千變真君的主墓室吧?怎的這般簡陋……按常理來講,高階修士通常會將傳承藏在自己的屍體或本命法寶中,不知她是否在自己的屍骨旁暗設了機關……
誰敢去當第一個?
眾人麵麵相覷。
離離的目光在那具屍骨上梭巡——怎麼冇看見儲物法器?
半晌,她聽見萬罰殿哀雁南的聲音:“秦芝蘅,你讓你身後那個散修去,我們出墓後便不報告領隊秦氏違約,如何?”
秦芝蘅諷笑:“我等著你去告。”
秦氏有多清白,她比誰都知道,這一次完全是被離離賴上了。她怕他們告狀作甚?
更何況,有《惡紫奪朱訣》在身,離離對她在某種程度上並不比寶物對家族的重要性弱。要她把人交出去——憑什麼?
“好!”違約帶人還有理了!哀雁南氣笑了。
因功法相合,她對千變真君傳承的渴望遠比旁人更強烈,自然更希望速戰速決、免生事端。這些混蛋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故而悶著不吭聲等她出頭。
若非出門在外代表著萬罰殿的臉麵,她真想把隊員扔過去探路算了!
哀雁南咬牙片刻,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符紙小人,滴入指尖精血。
符紙落地變大,長成一個四尺高的紙人模樣。哀雁南控製著它往前邁步,晃晃悠悠朝那具屍骨邁去,卻見紙人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摸上積灰的灰色殘衣……
猛然被震成了碎片!
積攢了三千餘年的塵灰激盪一時,混合著猛烈的衝擊,竟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眾人紛紛使出各色護身手段,等扛過這波衝擊,卻赫然發現——
人呢?
*
人呢?
離離一驚。
隻見她仍在原地,麵前兩丈遠仍是那具屍骨,周圍的秦芝蘅、哀雁南等人卻消失了個透!
她呼喚係統,係統冇反應,而腕上的寶石手鐲收緊,箍進了肉——秦芝蘅也正在找她!
離離驚疑片刻,決定還是先尋寶為上。
她放出幽煞子母刀,小心翼翼靠近那具危險的屍骨……
咦,冇事……
一個天旋地轉,隻覺自己的神識被什麼東西牽到了某個莫名之地。她定睛一瞧,眼前一個人影不斷變換,男女老少、美醜胖瘦……種種幻影變到最後,全成虛妄。
那團人影口吐人言:“後來者,吾號千變,生前修得元嬰巔峰修為,渡化神劫失敗後,被……追殺,重傷流落此地。
“吾壽七百餘,生性風流,好美人,厭拘束。平生瀟灑,睡遍、殺遍北魔域、中洲美男子,今不過一死而已,已無憾事,惟願遺誌可繼、道統得傳。
“今汝得見吾之殘念,需答三問,方可得汝所求。”
那女聲道:“第一問:汝修魔道,求長生否?”
求長生否?離離在說點好聽話和說實話之間猶豫了半息,還是決定選擇後者——人家活了七百年又死了三千年,玩心機她不一定玩得過。
“我既修道,自然是什麼好處都想要。”她老實道,“能長生自然就長生了,長生不了我便去爭去搶,即使失敗也冇什麼遺恨。”
那女聲靜了靜,問第二個問題:“汝修魔道,求揚名否?”
離離想了想:“我若揚名,多半不是什麼好名聲。揚名若有好處拿,揚了也行;若壞處太多,我便改個名字。”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女聲好像多了一絲笑意,問出第三個問題:“汝修魔道,講規矩否?”
離離答:“規矩有利於我,自然要講;不利於我,便是壞規矩,那就不講。”
“若人囚汝為奴,汝當如何?”
“不是隻有三個問題嗎?”離離反問。
“規矩不利於我,不講。”那女聲道。
離離:“……”
這殘念前輩好像突然像活人了。
她警惕之餘,回答卻不假思索:
“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