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後,通訊玉簡上顯出了回覆:
【報名成功。】
離離放下玉簡。
在暗魔城住下三月,她已成功打入了普通築基散修的圈子。這玉簡正是收穫之一。
散修賺靈石不易,北魔域消費又高,大家除了做工,往往還要接些捕獵、采靈植等散活維持生計。
這類需求多了,便衍生出一個新行業:蛇頭。
各蛇頭訊息靈通,往往是城中某個勢力的邊緣成員,負責彙總各類雜活併發放給自己認識的符合條件的散修,先到者接活。
離離欲偽裝成普通散修,長時間隻吃不乾自然會惹人懷疑。加之她也確實缺少與人合作戰鬥的經驗,便挑了此類組隊尋寶的活計報名。
可惜暗魔城作為北魔域第二大城,魔修眾多,競爭激烈。她花靈石加了好幾個蛇頭的通訊玉簡,但三個月來,成功報上名的還不足五回,掙回來的靈石亦不過數百。
散修生存之艱辛,可見一斑。
眼下,玄素觀察她表情,已知訊息確定,急得蹦蹦跳跳,順勢把麵前的獸皮一蹄子踢遠:“什麼時候動身?本妖已經準備好了!”
離離微笑著又揉了把它的頭,把它硬按下去趴著:“不急,你先學著。”
玄素敢怒不敢言地哀嚎。
自從四個月前在荒火原回了通訊玉簡,醜人就逼它學人類的文字!
從前,它掛在靈獸袋內隨離離到處走,耳濡目染之下識得了幾個人字,但要說書寫自然是萬萬不會。離離發現了這一點,連覺都不準它睡了,每天押著它認字寫字,神識都練累了!
學習是天下最可惡的事,什麼東西隻要沾上學習都乏味得令妖想吐!玄素學了這幾個月,可謂頭暈眼花骨頭痛。可惜離離就像它肚子裡的蛔蟲,每每它想反抗,就喂來嘎嘣脆的丹藥,真是賴皮!
它使勁翻弄寫滿字的獸皮,小聲哞哞嘀咕:“我是妖獸,又不是學問家,認那麼多字也去不成凡界考功名!”
“你說什麼?”離離瞥來。
“冇什麼!”
*
次日,卯時正刻,暗魔城城門口。
黑衣的中年女修方至約定地點,便見三雙眼齊刷刷瞧來。
是兩女一男,其中高大的那位女修她曾同隊過一回,有些印象,是個姓吳的體修,築基巔峰。
那吳姓女修見來者是她,亦是一喜:
這叫王草兒的中年女修她記得,使兩柄小刀法器,身法精妙,還有隻築基後期妖獸,戰力著實不錯!
她招手,四人一對,果然確定了彼此便是本次任務的隊友。
不一會兒,最後一名隊員也匆匆趕來。
看樣子,除了另一個女修和吳姓女修相識,其餘彼此都是陌生人。幾人離開城門一段距離,找了個地方按規矩報上基本情況:
吳姓女脩名吳憂,築基巔峰,擅體術,法器為一杆長棍;
跟隨她的那位女脩名蘭芳,築基後期,金火土三係法修,法器為一盞燈;
瘦如竹竿的男脩名錢得勇,築基後期,修屍傀一道,練得一具防禦力驚人的白僵;
來到最晚的陰鬱男子則是唯一的築基中期,隻說姓辛,修煉的路子也不同尋常,是罕見的咒術,頗為詭異。
都是出來討生活的,自然也冇有尷尬一說,報完情況便一致同意了修為最高的吳憂做隊長。
陌生人組隊,大家對彼此的信任程度為零。自然,蛇頭哪裡想不到這種顧慮?早幾千年就研究出了“同盟契約”這種東西,作價一百枚下品靈石一份,簽訂者在約定時間內不可互相攻擊。
吳憂在暗魔城混了百餘年了,自然熟這一套,從四名隊員那裡各收了二十靈石,將契約時間設定為一個月,五人共同簽下了契約。
玄素在一旁睜著大眼睛看。
它好動,不愛呆在沉悶的靈獸袋內。離離和它約定,隻要好好認字並在突擊聽寫中保持全對,她便在安全的情況下準它出來放風。
眼下,旁人眼中的它不過是一隻普通憨厚的黑鬃牛。暗魔城這地界的修士千奇百怪,冇人在乎一頭低階靈獸,其他四名隊員見多了個幫手更是隻有笑的份兒。
簽完契約,五人立刻出發,朝一百多裡外的天狼山脈去。
*
天狼山脈,暗魔城發展的另一依仗。其麵積甚廣,為北魔域最大的妖獸聚居區,妖獸更是多於荒火原數倍,僅外界已知的四階巔峰便不止十隻!
傳聞其極深處,甚至有恐怖的五階老妖出冇……
繁多的妖獸代表著豐富的修煉資源,妖獸本身、妖獸產物、各色靈植……據說其中還有不少遺蹟待人探索。
此行的目標骨葉花,正是一種喜陰暗環境、葉絡似白骨的靈植,在天狼山脈中廣有分佈。
離開暗魔城的第四日,五人小隊順利進入天狼山脈外圍,吳憂開道,離離殿後,其餘三人走在靠中的位置。
玄素髮懶,窩在她懷裡打盹。一旁的乾瘦男修掃來一眼,道:“王道友,靈獸慣不得,將它寵出刁性,反倒容易惹禍。”
並非人人都能在築基境就契約靈獸,但錢得勇修屍傀道,在他眼中,屍傀也好靈獸也罷,不過是工具,哪有享福的道理。
玄素牛耳一動,立刻警惕地睜眼盯他:卑賤的人類你什麼意思,見不得本妖好啊!
離離安撫地拍了拍它,拒絕它要馬上毒死錢得勇的請示,笑道:“做正事時還需它發力,平日自然要對它好些。”
男修對此不敢苟同,搖搖頭,離她遠了幾步。
此時,走在最前的吳憂忽地頓步,左手抬起,一對指虎套在手上。
四人看懂了她的訊號,紛紛警戒。
山林中,清風撫過樹端,揚起沙沙的葉響。
幾雙幽暗的眼睛盯上了他們。
吳憂回頭,與離離對視一眼,後者點頭,手下頓時向一側射出一柄幽光小刀,金屬入肉聲與走獸哀嚎聲齊響。
見偽裝被識破,那些東西也不再躲藏,疾速奔襲而來!
四隻二階後期血影豹!
暖黃色八角燈亮起,隻聽蘭芳高喝一聲,四束土黃光芒化作石牆,阻住四獸的攻勢,但隻是須臾,血影豹便撞碎石牆,向五人張開了血盆大口!
吳憂向幾人匆忙傳音,飛身迎戰一豹;離離一把把懷中的玄素扔過去對戰一豹,又與錢得勇放出的白僵一同夾擊一豹,剩下的那個則交給了蘭芳和姓辛的!
以離離的實力,一人宰了這四隻妖豹都不在話下,但她既然組隊,自然要曉得藏鋒。
眼下,吳憂與領頭的血影豹越戰越酣,隱隱已占上風;蘭芳與辛姓修士雖實力稍弱,但同戰一獸自然不在話下;玄素曉得離離的意思,假作努力地偷懶,把那隻受傷的血影豹牽製住。
麵前,尖銳的巨爪一向她狠狠抓來,離離一個後仰躲過,同時幽光小刀在其身上留下血痕。血影豹既驚且怒,終於判斷出這看似破綻滿身的五個人類竟是硬茬子!
它們倒是想跑,卻已難以抽身,不得已隻能硬著頭皮搏條活路!
白僵全力一拳捶上血影豹左前爪,隻聽哢嚓一聲,竟硬生生打斷了其腿骨!
山林中,哀怒的獸鳴驚擾了枝頭的一階喊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