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後,荒火原北部,曠野之上。
數個三階陣法拱衛著中間盤腿而坐的魔修。
胸腔內,血紅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砰砰聲震盪得她的神識開始顫栗。
終於,一小簇血色火焰竄出麵板,於空中漂浮,似岩漿流淌。
空中,雷雲已聚。
“轟隆隆!轟隆隆!”
圍繞那魔修與她身前的火焰,一場風無端而生,陣內草聲嘩啦啦,卻響不過空中悶悶的雷鳴電閃。
遠處,各妖獸察覺到雷劫的動靜,驚懼交加,撒丫子便跑,玄素更是早早就進了靈獸袋。
層層疊疊的厚雲裂開長口,細雷閃電般降下,劈在陣法護罩上。刹那間,前兩層陣法被破,而第一道雷也消耗殆儘。
第二道天雷來得格外迅速,勢如破竹地劈開最後一道三階陣法,迎上被重鍛後寒光森森的千影針!
一針化三,三針化千!雷光被分散成縷縷細閃,縱有不甘,亦隨著時間散於天地間。
此時,隨著最後一道陣法被破,此處的動靜也泄露了出去。
極遠處,高樹參天。樹冠上一個巨型鳥巢中,朱喙獅鷲歪歪頭,站起身。
不像妖獸晉升三階、四階的雷,反而像……有寶物出世?
是先天生靈、珍稀靈植還是天火?一探便知!
巨大的雙翼展開、扇動,遮蔽了樹頂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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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已暴露,為保萬一,最後一道雷劫必須速戰速決!
離離心神一凜,竟直接手捧心火飛身於空,迫不及待要受劫!
雷雲似被激怒,隻聽“哢嚓”一聲,粗如嬰兒手臂的白雷傾瀉而下,擊中了那道人形!
與此同時:【警告!四階妖獸正在靠近!】
*
不到半刻鐘後,尖喙硃紅的巨型大鳥盤旋於空,原野上,妖獸皆匍匐迎拜!
它穩穩降落在草色焦黑的那塊地麵,周圍散落著一塊塊被消耗完的灰色靈石殘骸。
它放目掃去,卻隻嗅到了殘存的人類氣息。
跑得這麼快?
朱喙獅鷲尖唳一聲:“給我追!”
*
敢在兩隻四階妖王的地盤上受劫,離離怎敢托大。加之這次雷劫威力不如點燃心火那次,她尚有餘力,從被劈完後便趕緊動用血爆術發動小挪移術!
一次、兩次、三次……
一刻鐘快過去之時,她已離開荒火原範圍百餘裡,來到炎魔城附近,管它哪個妖王都冇有追來這兒的膽子!
離離呼了口氣,立刻找地方扔出陣盤,吞丹打坐恢複。
*
北魔域荒野之上,一人一牛坐在一片葉形法器上,慢悠悠飛行。
離開荒火原已有五日,玄素還在糾結。
自那日被離離誇了特彆,它總覺得妖心有虧,想再把金紋赤煉蟒的另一枚卵也偷來討好她一下。
這次它起碼曉得先問了,當然結果是被對方斷然拒絕:“心領了,但不打算送死。”
那要怎麼補償她呢?玄素趴在一葉舟上冥思苦想,最終道:“我的毒素好像變強了,人你要不要?”
送上門的妖毛哪有不薅之理!離離使勁笑納了,累得小蜚獸大喘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是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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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十日。
血色火焰吞噬了兩道人影,尖叫聲轉瞬即逝,隻留下一地灰燼。
離離心念一動,火焰回到她手心,如一小灘岩漿,親昵地貼著她。
赤燼源火果然不凡,哪怕隻在天火榜上排五百多位,也令心火的威力大大升級了一番。
如今,心火已可作為她的最強底牌,用其輕鬆單殺普通築基巔峰修士不在話下。隻是她的控製仍不熟練,剛纔居然忘了在焚敵的同時留下儲物袋。
望著手心小小的火焰,離離能感覺到,它的威力遠不止此,隻是自己修為太低,無法全部發揮罷了。
更令她驚喜的是,赤燼源火純正的火屬性令心火進化後純粹無比,用其煉丹,成丹均在八枚及以上,極品丹的占比更是最次也能達到三分之二。
幸好朱明真君不曉得她有這玩意兒!離離想,否則管她說什麼也不可能從其身邊離開。
一旁,外人看著隻是普通二階後期黑鬃牛的玄素打了個哈欠:“哞哞哞唔唔……(我們要一直在這裡殺人嗎,好冇趣啊……)”
“當然,”離離收起心火,“不是。
“我們去暗魔城。”
*
北魔域七座魔城,以離中洲的距離由近及遠排序,為器、炎、血、暗、力、陰、冰,繁華程度、修士密度也與此大致相符。
之所以說“大致”,則是因為其中有一個例外——
暗魔城。
暗魔城,城中修士修各類旁門左道,風氣開放自由,與魔道宗門萬罰殿類似,卻更鬆散。其城主繼承製更是七座魔城中唯一冇有任何限製條件、隻看實力的一座。
各種原因造就了它的特彆,是北魔域第二大的城池,僅居器魔城之下。
離離選擇前往此城,一是因以上理由,二是……
前三座魔城她都待不下去了。
回顧她到北魔域的四年多在器魔城得罪了鬥武場,在炎魔城偷了天火,在血魔城試圖偷山鬼跑路……可謂走到哪得罪哪。
如今,可供她立足的也就後四城了,其中暗魔城最大最近,自然是不二之選。
離離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巧容天羅。
從前在器、炎魔城拋頭露麵太多,以至於被血魔城之人認出來。彼時她受朱明真君庇護無所謂,現在可不敢這般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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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相貌平平的中年女修交過靈石,進了暗魔城城門。
也不知暗處有無元嬰真君看出了她的假麵,不過畢竟在北魔域這麼個亂地兒,人家多半看出來也懶得理她這種小蝦米吧。
順利入城,離離照樣付靈石讓人帶路,進了公共洞府。
若無意外,她將在此地會多停留幾年。
*
前幾年的經曆也給了離離足夠的教訓。
為了不惹是非,離離在暗魔城中再不摻和任何出風頭的事,與所有大勢力保持距離,全心全意做一個普通散修,連丹都隻煉不賣。
左右在鬥武場和丹器堂賺了兩波大的,她身價厚得都堪比元嬰了。
是日,硃色儲物戒中,一根通訊玉簡微微發亮。
離離開啟一看:
【天狼山脈尋三百年骨葉花,按市價添五分之一收購,明日卯時正刻城門口集合,限招築基中期以上修士五人,有意者煩請回覆“骨葉花報名”五字。】
一旁打瞌睡的玄素獨眼睜大,“噌”地站起來:“哞哞哞哞嗷!(是不是來活了!)”
“嗯。”離離摸摸它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