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張大花偷天火?簡直天方夜譚!
即使她問了天火,即使她和煊公子有過接觸,也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珍貴的貢品,更不可能收服強大的天火卻不被識破。
從後續的搜查結果來看,確實是她多想了,可為什麼心中仍感到奇怪呢……
朱明真君歎了口氣,決定先辦正事——
“今日這點動靜便將你嚇到了?”她冷聲問,“不曉得趁有時間修煉、煉丹,就在這兒發呆!”
離離心虛地告饒:“丹師教訓的是,小的這就繼續煉丹!”
朱明真君“嗯”了聲。
可半晌,大眼瞪小眼,離離納罕地想:她不是說了要煉丹了嗎,真君怎的還不走?
朱明真君瞪她:“還不開始,在等本君給你斟茶倒酒不成!”
離離一抖,顫顫巍巍拿出碧綠小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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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神匿靈令她的神識境界連跌兩小階,識海中的第二級神識階梯都碎了一半,自然會連帶影響煉丹水平。
一爐煉過數十次的二階生肌丹,她識海劇痛,罕見地失了手。最終隻成丹六顆,三中三上。
朱明真君懶得多問,一把扣住她的腕子,靈力探進去。
“這點傷,對你影響有那麼大?”
離離尷尬道:“中午的怪力主要傷了小的的神識……”
探查他人識海是極危險的事,一個不慎便可能將對方二次重傷。朱明真君望著她,濃眉緊蹙。
修煉被強行打斷確實危險,若她當時正修煉神識相關的法術,被威壓傷了神識也不無可能。
她隨手扔去幾樣東西:“這些日子不能煉丹,便把丹方和靈材常識給我好好背過!”
離離接過一看,竟是幾瓶二階極品丹藥、兩根分彆記載二、三階丹藥的丹方與丹材常識的玉簡、一小塊眼熟的透明黑石頭——
五百年的蘊魂玉!
這玩意兒對神識有諸多好處,當年她在凡界也得到過一片,隻是碎片便能緩解重傷。而完整蘊魂玉在金丹修士中都會遭到哄搶,朱明真君卻隨手就賞了她,真不愧是富有的頂級煉丹師!
得了好處,笑開花的離離自然點頭殷勤道:“丹師放心,小的一定全力學習!”
這丟人德行!朱明真君也冇說信不信,“哼”了聲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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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朱明真君給的對症丹藥與蘊魂玉,加上神識階梯的輔助,離離的傷勢大有好轉,不日便可恢複到築基後期,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
飛舟外風雲變幻,月落日升五日。
不同於普通飛行法器,巨型飛舟乃一頭靠數不清的陣法和一堆堆靈石燒起來的巨獸。有著周身巨大的赤魔城標識與舟上那麼大個元嬰巔峰大能的震懾,再愛打野的魔修也不敢輕易靠近。
離離從未在北魔域野外趕過這般平靜的路。
五日時間,丹器堂眾人不敢觸堂主的黴頭,極少出艙房。
至於原定要隨行現在卻冇影子的煊公子,誰都明白進貢儀式出大亂子他自身難保,哪裡再敢多問。
眼下,一號艙房內,離離正苦著臉,全神貫注地觀摩朱明真君煉丹。
真是奇了,她想。
五日時間,除了療傷和修煉,她幾乎冇有一刻鐘在自己的艙房——儘來這兒了!
朱明真君知她神識有恙不好煉丹,便讓她來看自己煉丹。
不僅要看,還得總結學到的技巧、背那些丹方和靈材常識。做得好,“不錯”“還行”交替聽,做得不好,又是瞪又是罵。
有次離離累得緊走神了,朱明真君更是暴脾氣一腳踹來,把人砸在了牆上廢了好大勁才爬起來。
可以說,這五日她教導離離的時間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這是何道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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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爐丹成,胖女修抬眼掃來之際,黑衣少年立馬坐直,條件反射地道:“三品續骨丹,可治療金丹修士碎骨斷肢之傷。所用丹材為三階冰甲天牛的背甲、三到五百年的鐵骨竹……”
朱明真君聽罷,勉強滿意:“還行。”
離離舒了口氣。
“傷勢怎麼樣了?”
“托丹師的福,好些了,隻是損傷的境界還需要時間補回來……”
“趕快療傷,還有你的修為,太低了!回去後自己滾去買幾顆提升靈力的人丹補補。”
“小的知道了!”離離點頭如搗蒜。
朱明真君擺擺手,讓她滾回去修煉:“彆想著偷懶,本君隨時來抽查。”
“是,是,小的不敢!”
人走門關,朱明真君收了丹鼎,背手站起來。
元嬰修士壽一千,她三靈根,今年已快八百。
年少時她也曾被人讚一聲“丹道奇才”,比起現在的張大花是有不如,但也足已令人自傲。
那時心氣高,不知天高地厚,事事要做到最好才肯罷休,每階都要穩出極品丹才肯進階修為。
現在,她老了,瞧著身體康健,時間卻不多了。年齡和境界上來,修煉速度愈來愈慢,僅元嬰巔峰的小境界便磨了一百多年。再這樣拖下去,化神不成,她哪裡有時間再深研丹道?
此番她不惜去城主府自證清白又立下多交百枚四階丹的軍令狀,隻因血魔城這一單,給的酬勞正是她苦求已久的四階破境丹的主材——千年地脈紫芝。
不管此行成或不成,即使付出其他代價,她也必須得到此物!
隻是屆時她衝擊化神,至少要花十數年,便抽不出工夫教導張大花了。
可這般好的苗子,指不定真能再現丹道輝煌,錯過也太可惜!故此,她已決定在此行中儘快與其培養感情,同時考察其心性,待到返回炎魔城後便辦一場收徒大典昭告世人。
張大花……或許,我該叫你的本名,離離?
隻要是我季商陸認定的徒兒,管你那神秘的舊師尊是誰,都彆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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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炎魔城的第五日,未時六刻,華麗的赤色飛舟穩穩落地。
眾人一一下船,朱明真君將飛舟縮小後收回儲物鐲中。
離離仰頭,隻見數丈外,巨大的暗紅色城門大大張開,恰似一張血盆大口,叫囂著一種渾濁的饑餓。
血魔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