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深飛下馬，落到鹿月泠身邊。
離得近了，她緊閉的眼眸，和被劃開皮肉的蒼白臉頰，也暴露出來。
“小阿泠？”蕭亦深顫抖著喊了聲，聲音都不敢放大，生怕這也會造成什麼傷害。
到處都是血，流了那麼多血。
小阿泠該有多疼？多害怕？
為什麼他要和她置氣？？
他明明知道，她那日和謝衍說的話，也有幾分故意的成分啊！
少年的心臟像被刀絞了般疼，去北境途中，他遇到過更多比這還血腥的場麵，可每一次，他都毫無波動，冷眼旁觀。
可這一次，麵對安靜躺在這裡，身體毫無起伏的少女，他連去試探脈搏都不敢。
萬一呢……
萬一她離開了……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他的呼吸變得困難，大腦裡一片嗡鳴。
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有她的未來，如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時間及其後的時間，有什麼意義？
她想做什麼，她愛著誰，那些比起她的性命來，何止無關緊要？
他的指尖凝固在空中，最後，落在她的頸邊。
“鹿月泠！”
江時意踉蹌著撲了過來，倒在鹿月泠身側，喉嚨發酸，“鹿月泠！你醒醒！”
她走的時候，鹿月泠還睜著眼睛，還那樣看她，現在隻是睡著了，對不對？
江時意想把人扶起來，想握住她的手，可她隻是碰了下，冰涼的觸感，就讓她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
這是活人的溫度嗎？
滅頂的愧疚和恐懼，快要把江時意撕裂，她淚流滿麵。
她曾經那麼想找到鹿奚聲的家人，想彌補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最後，她不僅沒有有所補救，還親手，殺了他的妹妹！
就算不談及鹿奚聲，隻是鹿月泠為她所做的一切……
“泠泠，”她跪在地上，哭著喊道：“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不能……”
不能連你也失去。
【現在知道了，早幹什麼去了（大哭）】
【泠泠，別原諒她！（握拳）你可是整整捱了六刀！六刀！】
【我快要哭死了，為什麼人總是失去之後，才知道後悔呢？】
【好疼啊，好疼！！】
【不疼，來和我一起念詩：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
【？？？？（猙獰）尼瑪我先刀了你！】
一點點，微弱的跳動。
蕭亦深愣怔之後，鳳眸裡閃過狂喜。
他一掌將江時意拍開，小心地避開那些傷口，抱著鹿月泠站起。
可是即使非常小心了，還是有更多的血，從傷口處湧現。
右腿上，那個鋒利、陰冷的匕首還插在上麵，源源不斷的血順著刀尖落下。
隨之落下的，還有一麵手帕。
蕭亦深不敢再動。
江時意撞在地上，內臟都震得發疼，抬頭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匕首和手帕。
她親手插進去的匕首。
和她親手送出去的手帕。
鹿月泠一直都帶著這個手帕……
“噗！”
江時意忽然吐了口血，向來冰冷的黑眸中，全是痛苦和愧疚。
蕭亦深試圖施展輕功，帶著鹿月泠離開，快點去找禦醫。
可他隻是動了一步，血水就順著少女指尖流下，在雨地上留下一道紅印。
根本不能動……
蕭亦深心疼得眼睛發紅，他回身，兩步躍進山洞內，將人放下，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必須去找太醫過來！
“你！”蕭亦深將江時意拽起，語氣冷得彷彿要把人凍死：“在我回來之前，好好看著小阿泠，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她！”
江時意點頭。
“如果小阿泠死了，我會砍了你的四肢，把你泡在甕裡，讓你這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眼裡全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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