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徐京妄拒絕，“我沒時間。”
陸續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感情牌，“因為今天要見你，主人一晚上沒睡覺，半夜還在衣帽間挑衣服，怕給你丟麵子，一大早就下樓了，還非說他失眠了，睡不著，其實就是因為今天要見你，開始緊張了……”
“能理解。”徐京妄打斷他的話，“年紀大了，睡不著覺是正常的。”
陸續：“…………他那是想你了。”
“不去。”徐京妄特別無情，“你今天就是非要跪在這裏，我也沒意見。”
陸續：“……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你也就會這招了。”
徐京妄扭頭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陸續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要倒黴了。
他垮著臉走到車邊，很輕地敲了敲窗戶。
車窗降下，宋鷙推了推墨鏡，十分高冷地說，“來啦？上車。”
看著他這副做作的模樣，陸續嘆了一口氣，“小少爺沒來。”
宋鷙一愣。
長指緩緩勾住墨鏡中間，把墨鏡扒拉了下來，他冷冷地望著陸續，“你說什麼？”
陸續雙腿抖了抖，“我說……”
他吞嚥了一下，“小少爺沒來。”
還不等宋鷙有什麼反應。
陸續自己先退後一步，怕捱打，“不管我怎麼勸，小少爺都不來啊。”
宋鷙嘖了一聲：“……他為什麼不來？”
“他說他沒時間。”陸續絞盡腦汁地安撫道，“可能談戀愛吧。”
宋鷙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陸續攤開手，“我問過了，今天下午放假，那肯定要去談戀愛啊。”
“他談戀愛能比我重要嗎？”宋鷙嗤了一聲，加重語氣說，“我可是他親爹。”
陸續發現了，他家主人擁有著和貓一樣的高配得感。
貓不管是腳多臟，都能理直氣壯地爬上床。
他家主人不管多不受人待見，都覺得特別重要，理不直氣也壯。
“……小少爺的答案顯而易見。”陸續說。
宋鷙一頓，咧開唇笑了起來，“你這個月的工資也顯而易見的飛了。”
陸續：“……我錯了。”
“嗬嗬。”
宋鷙冷冷地笑了一聲，幾秒後又煩躁地側過頭，跟前排的司機說，“手機給我用一下。”
徐京妄就站在側門外，兜裏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絲毫不意外。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聽後，那邊沉默著。
徐京妄：“不說話我就掛了。”
宋鷙這才嘖了一聲，“下午你要忙什麼呢？”
“沒什麼要忙的。”
“沒什麼要忙的？”宋鷙提高音量，“那我約你出去吃飯，你說你沒時間。”
“哦……”
徐京妄靠著牆，慢吞吞地說，“原來是你約我吃飯，我還以為是陸續約我的呢。”
“怎麼可能會是陸續約你去吃飯？”宋鷙說，“你們倆又沒什麼交情。”
徐京妄語氣平淡：“原來是這樣，頭一次遇到約人吃飯自己不來的。”
這句話落在宋鷙耳朵裡像是陰陽怪氣。
宋鷙嘖了一聲，“陸續算是我秘書，周圍那麼多合作夥伴，想找我約個飯局的，都要找陸續。”
“所以咱們倆是合作夥伴。”徐京妄扯了扯襯衫下擺，“行，說吧……想找我做什麼生意？”
“你……”
宋鷙被堵得啞口無言。
車廂裡一片安靜。
駕駛座的司機和副駕駛座的陸續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宋鷙仰起頭，曲起的手指敲了敲車窗，“你是在陰陽我嗎？”
“你誤會了，我隻是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徐京妄說，“咱倆目前的關係好像不太適合吃一頓飯。”
“你是我兒子，我是你親爹，怎麼就不適合吃頓飯了？”宋鷙猛地坐直了身體。
“行。”徐京妄短促地笑了一聲，“我還沒見過誰家父親找兒子吃頓飯需要靠秘書轉達的。”
宋鷙：“…………”
徐京妄淡淡道：“談合作談生意的時候靠秘書約飯沒問題，如果是父親跟兒子吃飯，還要靠秘書，這個父親跟這個兒子應該不太熟，更沒必要吃飯了。”
宋鷙：“…………”
車廂內過於安靜，所以徐京妄這幾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前麵兩個人的耳朵裡。
陸續無聲地拍了一下大腿，覺得他家小少爺這幾句話說得特別有道理。
他們父子倆吃個飯，哪有每次都讓他傳話的道理？
這就生疏了。
還害得他這個月的工資又打水漂了。
可憐可嘆可悲。
宋鷙抿著唇，幾秒後有樣學樣，“那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出來吃個飯。”
“今天下午沒時間了。”徐京妄懶洋洋地說。
還不等宋鷙發脾氣，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明天下午倒是有時間。”
“那就明天下午。”宋鷙加重語氣說，“我是想有禮物送給你。”
“……行。”
電話結束通話後，徐京妄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剛準備回去，裏麵的人忽然魚貫而出。
應該是開學典禮結束了。
他又停在了原地，給林霧發訊息：【我在西側門。】
憂鬱小甜：【嗯吶。】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林霧拍了拍曲樂文的肩膀。
曲樂文笑著撞了撞她的肩膀，調侃道：“我懂我懂，去談戀愛去吧。”
林霧隨著人潮從西側門出去後，一眼就看到了徐京妄。
他也沒玩手機，就是專註地看著門口，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很輕地招了招手。
林霧一溜煙跑到他麵前，前後打量了一眼，“你今天穿得有點帥。”
“這話說的……”徐京妄說，“我哪天不帥啊？”
林霧嘿嘿笑了兩聲，“你怎麼越來越自戀了啊？”
兩人並肩往外走。
嗅到外麵新鮮的空氣，林霧剛想問去哪裏，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摸出手機一看，是林川穹打來的電話。
徐京妄扭頭看過來，“誰？”
林霧：“……我爸。”
“那你快接吧。”
林霧點頭，接聽了電話。
“霧霧……你在哪裏呢？”林川穹問。
“我在學校啊，還能在哪裏？”林霧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川穹：“那你是跟你室友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