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嘖了一聲，不滿地收回手機。
方聰委屈地皺著眉，說，“就是帥啊，我們妄哥超級超級帥，他以前初中那會兒就可帥了，走廊來看他的女生能圍好幾層。”
“你就吹吧。”
林肆哼笑了聲，“繼續吹，誰家初中不好好上學，跑去看他的臉。”
“是真的，我沒開玩笑。”
恰逢下課鈴響，老師拎著試卷前腳出了門，班裏後腳就熱鬧起來。
方聰這次沒有再掩飾音量，他認真地說，“那段時間真的是好多人來看他，因為妄哥參加了一個國家級數學比賽，拿了一等獎，我們那個初中生源差，成績差，頭一次有這種獎，所以全校都轟動了。”
“當時學校表彰欄上貼著他的照片，畢竟長得帥嘛，所以來看他的女生就特別多。”
“嘖。”
林肆往後一仰，靠著椅背，“那他……”
他停頓了一下，“以前有沒有喜歡過誰？”
方聰一愣，還不等他說話，林肆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壓低了聲音，“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把我當你兄弟，就老實回答我，別維護你那個妄哥。”
換成平時，林肆根本不會覺得方聰會有騙他這個可能。
但是架不住方聰平時總是有事沒事就把他的妄哥掛在嘴邊，一副崇敬到不行的樣子。
“我騙誰也不可能騙你啊。”
方聰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絕對不會騙人。”
“那他以前有沒有喜歡過誰？”
“沒有。”方聰說，“一個都沒有，別說喜歡的人了，除了班幹部和課代表，他幾乎沒跟別的女生說過話。”
“這麼老實？”林肆半信半疑。
“真的。”方聰說，“妄哥家裏條件不太好嘛，他媽媽在夜市上擺攤，一放學，妄哥就直接回家了，他也不咋用手機，平時在學校裡學習又認真，根本沒有接觸女生的時間啊。”
“哦……”林肆略放心了點，“那就行。”
“肆哥你就放心吧，妄哥絕對是個好人。”
方聰嘆了一口氣，“也就我不是個女生，不然我從小學就開始追妄哥，鐵杵也能磨成針。”
林肆被他這句話滲得渾身發麻，麵無表情地推開他，“你可以滾了。”
“男人……”方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他之前染了一頭紅毛，升高三的這個暑假不知道是什麼刺激，又或者是覺得不能再這麼過下去了，頭髮染回了黑色。
現在也不出去炸街了，每節課都在認真聽。
聽不懂的就把老師說的記下來，再去辦公室問。
他的成績竟然奇蹟般地以烏龜爬的速度緩慢上升。
方聰低下頭繼續看知識點。
他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裏，也沒想到要設定一個什麼樣的目標。
但是隻要每一天比前一天有進步就行。
……
華大禮堂內。
徐京妄的演講也到了收尾階段。
“海明威曾說‘人生最大的遺憾，是一個人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說到這裏，他忽地停頓了下。
目光看向了新聞傳播專業所在位置。
人太多了，他根本看不到林霧。
但何其有幸，他錯過青春，懷著遺憾，又重回青春。
“…………希望大家能在這四年的青春裡，把握機會，有所願，有所得。”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禮堂燈光明亮，台下所有新生的目光都在徐京妄身上。
白襯衫穿在他身上並不顯得青澀，他眉目沉靜，禮貌地鞠躬離去。
遠處的側門，有人在他離開後出去了。
陸續激動地抓了抓手，說，“小少爺太帥了，怎麼能有這麼優秀的人啊？”
他誇張地張開手，“除了主人你能生出這麼優秀的兒子，我簡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咱們小少爺更優秀的男生。”
宋鷙：“……”
他抱著胳膊，冷漠地看著陸續拍馬屁的樣子。
表情努力維持著，幾秒後維持失敗，唇角很輕地翹了起來，“這個還用你說？”
“是是是，不需要我說，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陸續搖頭晃腦道，“太優秀了，我一個男的都為小少爺所折服。”
宋鷙拍了他一下，“今天下午找他約個飯。”
陸續一愣，“……我去小少爺嗎？”
“難不成要我親自去嗎？”宋鷙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陸續苦著臉，拍了拍褲子上被踢出來的腳印，“可是少爺把我拉黑了呀，我去他也不會理我。”
“……”
宋鷙推了推墨鏡，“你搞錯了一個事情。”
陸續：“……什麼事情？”
宋鷙薄唇勾起，笑容一瞬而過，“我是僱主，我說了算，你的抱怨沒有任何用，我花錢雇你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
陸續：“…………”
宋鷙：“我要是自己什麼都能做，還要花錢雇你幹什麼？”
陸續：“……”
他飛快地拍了一下嘴，“好的，我這就去。”
……
徐京妄下了台，剛準備回自己的位置時，輔導員一溜煙跑到他身邊拍拍他肩膀，低聲說，“外麵有人找你。”
“找我？”
他皺了皺眉，“誰啊？”
“不知道，應該是個大人物吧。”輔導員說，“剛剛校領導陪在旁邊呢。”
徐京妄：“…………”
能驚動校領導陪在旁邊。
除了那個便宜爹，已經不作他想了。
“能不去嗎？”他認真地問。
輔導員禮貌地笑了笑：“不太可以呢，徐同學，你導員我沒話語權，說了不算數啊。”
徐京妄：“行……”
他跟著輔導員一路從側門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輔導員停下來，“你去吧。”
徐京妄點頭推開門，想像中的人並沒有出現，隻有陸續一個人雙手插著兜背對著他。
“你終於來了？”
他聲音低沉，仰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太陽，像是電影裏主角與反派見麵的經典場景。
徐京妄：“……我要走了。”
哎哎哎——”
陸續沒繃住，“小少爺你走什麼？”
“我怕你傳染給我。”
“哎呦……”
陸續小碎步上前，雙手合十，“小少爺，求求你了，下午空出點時間跟主人吃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