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元停頓住，握著檔案袋的手不自覺收緊了。
“我……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迎忍不住說，“你要是知道的話，早幹什麼去了？”
這話林清元自然答不上。
他臉色很是難看。
這些年被人捧慣了，公司裡漂亮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個個又主動又嘴甜。
林清元向來都是被捧著的那個。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宋心不夠資格讓自己認真哄一下。
有時候男人不是不會哄，隻是不想哄。
林迎說的那些道理他也懂。
隻是潛意識裏覺得宋心不夠資格，所以總是在手機說幾句話挽回。
“行了，大人的事情你一個小孩插什麼手？”他開口就是訓斥，眉蹙了起來，“沒有一點姑孃家家的樣子。”
“我為什麼不能插手？”
林迎理智搖搖欲墜，“你跟我媽鬧離婚，你們倆要是離了誰最難過？你有想過嗎？”
她倔強地抬起頭，眼眸裡含著淚水，她吸了吸鼻子，很輕地說：“最難過的人是我。”
林清元怔了一下。
跟林迎那雙淚眼對視的時候，他忽然有點心虛，別開了臉，結束對視。
“……”
幾秒的沉默。
“不管我跟你媽媽能不能和好，你都是我們的寶貝女兒，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林清元語氣緩和了一些，試圖安撫她，“大人的感情是很複雜。”
“多複雜？”
林迎見他還把自己當傻子騙，一股無名火打心底升起來，“能有多複雜？你認真去哄哄她很難嗎？本來就是你的問題，還是說……你又看上了別的女人？”
她語調譏諷嘲弄，清淩淩的眼睛也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往林清元身上紮。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偌大別墅響起。
他力氣很大，林迎險些摔在地上，還好及時用手撐了一下旁邊的樓梯扶手。
臉頰上很快浮現了一層巴掌印。
林清元的手懸在半空中，不停地發顫。
林迎狼狽地抓著樓梯扶手，勉強直起了身，“你也就會這樣了。”
“不過你確實挺可憐的。”
林迎笑了起來。
林清元震怒，“你說什麼？”
氣氛像是一張拉緊的弓，鬆手的那一剎那就能爆發。
“我說，你最可憐。”
林迎渾身都因為害怕在輕輕發抖，她竭力保持冷靜，“奶奶從小就偏心，她永遠喜歡她大兒子，你永遠都比不上你哥，所以你喜歡的女人現在也成了你的嫂子，你再深情有什麼用，你就再喜歡江繁星二十年，她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
“她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她要是知道你喜歡她，隻會覺得你這人噁心。”、
“林迎……”
盛怒之下，林清元聲音反而平靜了，“你有膽子就繼續說下去。”
他的眼神陰鷙可怕，明明很清秀的一張臉，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連呼吸都不敢。
這一瞬間林迎大腦都有些空白，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積攢了一些勇氣，“你喜歡她這麼多年，結了婚，有了孩子還喜歡，這麼深情，可惜她根本不知道，你的深情就是笑話……”
“啪——”
這下已經不是巴掌聲了。
檔案袋被林清元抓在手裏，狠狠地砸在了林迎的腦袋上。
尖銳的那一角甚至在臉頰上滑了一下，一陣刺痛，臉頰上像是有什麼濕潤的東西流了下來。
“嘶……”
林迎下意識摸了摸臉頰上濕潤的東西，手指又挪到了眼前，白皙的指尖沾著一抹濕漉漉的紅。
林清元臉上的神情毫無變化，他語調陰沉，“我還是太慣著你了，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出來，你這幾天哪裏都不要去了，好好在家裏給我反思反思。”
話音一落，他拿起地上的檔案袋，徑直離開了。
客廳裡安靜無聲。
林迎扶住樓梯，低頭乾嘔兩聲。
她並不覺得委屈或者難過，隻是覺得悲哀。
她的爸爸為什麼會這樣的？
為什麼別人的爸爸可以這麼好？
她到底哪裏比林霧差？
為什麼她爸爸那麼好，為什麼她一家美滿，一家團圓？
為什麼薄杉對她總是說原諒就原諒……
為什麼？
……
去公司的路上，林清元安靜地坐在車廂後座。
他靠著出門，有點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司機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打量他一眼，還以為他沒睡好，有點困了，速度放慢了一些，爭取開得穩一點。
抵達公司門口後，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著檔案袋下車。
不遠處，一個戴著帽子穿著普通的女人剛從計程車上下來，看見他的時候，原地愣了一下。
等她反應過來，撒開腿狂追的時候，林清元已然進了公司。
付月然追到了門口。
林氏集團的大樓已經成了京城地標性的建築，玻璃幕牆一塵不染，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氣派，線條流暢中又透著強烈的現代化。
付月然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抬頭挺胸進了公司。
她身上沒有工牌，自然進不去。
前台露出客套的微笑，“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付月然抬起了下巴，“我要找你們大少爺。”
“大少爺？”前台愣了一下，“林總嗎？”
“除了他還能有誰？你就問問他記不記得付月然？”付月然想起剛剛的驚鴻一瞥，越想越心情不好，“月亮的月，然後的然。”
她語氣太理直氣壯，人也十分自信。
前台半信半疑，給頂樓辦公室的秘書撥去了電話。
那邊說了兩句，前台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林總現在正在開會，您可能需要等一會兒了。”
付月然皺著眉：“需要等多久？”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前台露出歉意的微笑，“你可以在這邊稍微休息一下，等林總秘書說了，隻要會議結束，立刻去請示林總。”
付月然看著她。
她身上穿著的職業裝一看就價格不菲，能在這種大公司當前台，形象條件自然沒得挑。
頭骨很飽滿，五官漂亮大方。
這裏的每一處都與付月然格格不入。
她長得雖然也很美，但是總是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就連現在，她內心仍然嘗到了一點自卑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