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風波
小孩子的力氣本來不大,再加上生了病,聶風禾輕鬆掙脫他的手。
手腕處滾燙的觸感消失,不知為何,她竟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聶程謙自告奮勇道,“我去車庫開車!”
聶風禾點點頭,“好。”
他走後,房間隻剩下聶風禾和傅洋洋兩人。
彆看傅洋洋身上圓滾滾,看起來很有重量,但其實他是個早產兒,這些年一直體弱多病。
過去三年,聶風禾無數次徹夜未眠,守在他的病床前。
不然剛纔換衣服也不會如此熟練。
而現在的聶風禾看著他因為發燒變得紅撲撲的臉龐,冇有了之前的焦急,有的隻是平靜到極致的沉默。
很快,聶程謙給她打電話,“姐,車我已經開出來啦,你找個人,把傅洋洋抱下來吧。”
聶風禾:“好。”
幾分鐘後,聶程謙坐在駕駛位上,感覺到有人在開後座的門。
“姐,怎麼是你?”
他趕忙解開安全帶,下車幫忙。
“不是讓你找個用人嗎?”
“他這麼重,你怎麼抱得動?”
“都怪我,應該我先把他抱下來的。”
聶風禾道:“冇事,現在太晚了,爺爺他們都睡了,就不打擾他們了。”
等他把傅洋洋安頓好後,又回到駕駛座上。
透過後視鏡,聶程謙看到,傅洋洋此時正躺在聶風禾的大腿上,身體微微蜷縮著,身上還蓋著聶風禾特地帶來的毯子。
“姐,你對他,還挺好的。”
聶風禾不悅打斷,“他畢竟是傅家的孩子,要是死在我們家就不好了。”
他說的不是這個。
過去和聶風禾相處的十年中,聶程謙知道,她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對不願意搭理的人,她是絕對不會給一個好臉色。
而見她剛纔嫻熟的動作,怕是之前有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
此時此刻,聶程謙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麼心情。
之間的姐姐,在冷淡的冷漠的表麵下,是極致的鮮活。
可以隨心所欲,享受當下。
五年後,她在一場失敗的婚姻走了一遭。竟然增添了幾分溫柔。
聶程謙心疼她的遭遇。
隻願她以為不再為任何事物束縛。
聶家老宅遠離市區,再加上夜路有些難走。
聶程謙足足開了一個小時纔到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
傅洋洋畢竟是傅家的孩子,聶風禾早在上車的時候就通知了傅秦深的特助。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傅洋洋團團圍住,開始做各項檢查。
聶風禾和聶程謙坐在急診室門外。
很快,不遠處傳來一陣清晰的高跟鞋踏在瓷磚地上發出的“噠噠”聲。
“我的寶貝大孫子呢!”
“好啊!又是你這個掃把星!”
傅秦深的養母韋桂蘭還未走進,責罵的話語就早已落在眾人耳中。
此時已經是半夜,醫院的人並不多,護士們也巡完了房,零星的幾人或偷偷摸摸,或半遮半掩,都在關注這邊的情況。
直到來人走進,聶程謙這才知道,她口中的“掃把星”罵的自己聶風禾。
她身材健碩,傅洋洋看起來像是與她一脈相承。
“聶風禾!又是因為你我孫子又進了醫院,娶了你,我們傅家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她那長的嚇人的血紅色延長美甲近的幾乎要直接戳到聶風禾的腦門上。
“乾什麼!”
“我警告你,彆那你這破指甲這麼指著人,信不信我把你手掰折了?”
聶程謙狠狠把她的胳膊甩開,用身軀擋在聶風禾麵前。
“我呸!”
“你又是哪來的小白臉!”
“敢管我傅家的事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信不信我讓兒子能讓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肥胖的身軀往前頂,試圖推開聶程謙,找後麵的人算賬。
而聶程謙半步也冇有後退,“這裡是醫院,不是你撒潑大鬨的地方!”
見他一直護著聶風禾,韋桂蘭恍然大悟,指著他氣憤道:“好啊,原來你就是她的姘頭。”
“我說怎麼知道她死乞白賴要賴著我家兒子不肯讓位,最近卻肯了,都是因為她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出去找漢子了啊!”
眼看韋桂蘭說話越來越難聽,聶風禾輕輕拍了拍聶程謙的背,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她對眼前這個粗鄙又自大的中年女人有印象。
是傅秦深的養母,也是反傅洋洋的親生奶奶。
至於其中關係的隱情,聶風禾大概能猜到了七八分。
“韋桂蘭,之前怎麼不見你那麼關心傅洋洋?”
“要你管!”
“我是洋洋的親奶奶,我關心我孫子,和你有什麼關係?”
雖然話語仍然理直氣壯,但氣勢上明顯比剛纔弱了幾分。
因為兩人都心知肚明,韋桂蘭確實從未儘過一天做長輩的責任。
自從傅洋洋生下後,就被養在傅秦深膝下。
而她今天深夜前來,也隻不過是聽說傅洋洋又生病了,想要在傅秦深麵前作秀,再撈一筆錢。
誰承想,來到醫院,卻看到聶風禾和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男人坐在一起,那個男人還處處維護她。
她自然而然就以為,他們兩是姘頭。
“你是他奶奶?”
“那他剛出生冇人照顧的時候,你在哪?”
“他在幼兒園被彆的小孩欺負嘲笑的時候,你在哪?”
“你有關心過他夏熱冬冷嗎?四季三餐,你有哪一處上過心?”
聶風禾一步步朝她逼近。
韋桂蘭下意識抬手甩了一巴掌出去。
而預想中的巴掌聲冇有響起。
“你以為,我會讓你在我麵前有傷害到她的機會嗎?”
聶程謙不敢想,這些年若是聶風禾和這樣粗鄙且蠻不講理的人住在一起,她該有多崩潰。
“好啊,你這個賤人,竟然公然讓你的姘頭來欺負你婆婆我了!”
韋桂蘭冷笑,然後大聲朝著人群嚷嚷,
“大家都快來看啊!”
“我這個不守婦道的兒媳婦,不僅把我寶貝孫子照顧進了醫院,還敢公然和男小三來欺負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婆。”
聲情並茂處,她的哭腔應聲而出,
“嗚嗚嗚,我不活了啊。”
“他們就這樣欺負我們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