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
思及此,曾力不由得啞然失笑。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的話影響,失了分寸。
聶風禾看了一眼對麵傅洋洋,對曾力道:“給他重新拿個筷子。”
重新拿到筷子的那一刻,傅洋洋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在空曠的客廳中尤為刺耳。
“我,”
傅洋洋囁嚅著,還不敢重新夾菜。
聶老爺子捂住嘴咳嗽兩聲,“吃吧,吃啊。”
傅洋洋再次小心翼翼觀察聶風禾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這纔敢伸手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盤炒青菜。
三人就這樣氣氛尷尬地吃完第一頓飯。
……
第二天一大早,聶風禾睡醒後走到陽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比她更早的是聶老爺子。
小老頭穿著單薄的練功服,在院子裡打太極。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姿態,就知道之前經常練。
力道剛柔並濟,緩緩收回的手臂忽然用力停滯,底盤穩健,一招一式很有章法。
一旁站著的曾管家對太極倒是不感興趣。
他是莊稼人,幼年和青年時,經常要背上百斤的豬草和柴火。
覺得練那兩下,還不如多乾點活來的鬆快舒爽。
恍惚間,聶風禾突然聽見隔壁傳來細小的說話聲。
她眼神低垂,還在猶豫要不要離開,就聽到傅洋洋提到自己的名字。
“爸爸,我在聶爺爺這裡很好,不用接我回去!”
“風禾姐,阿姨,也很好,聶爺爺也很好,管家爺爺也很好。”
“真的!”
電話的那頭,傅秦深糾正他,“你應該叫他太爺爺。”
傅洋洋雙手無意識扣床單,眼睛下垂看著潔白的床單。
他不想叫太爺爺,也不想回去。
傅秦深長歎一口氣,對傅洋洋實在冇有辦法,隻能任由他的性子來了。
雖說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父子,但兩人其實並冇有血緣關係,傅秦深把他抱來後,便把不滿一歲的嬰兒交給用人和育兒嫂打理。
偶爾不忙的時候纔會抽出一點時間去看他。
聶風禾還以為傅洋洋經過昨天的事會選擇回去呢。
她回到房間內,簡單收拾了一下後就下了樓。
自然冇有聽見他們父子兩後麵的對話。
傅秦深這些天想了很久,覺得肯定是自己之前太過冷落了聶風禾,所以她纔會因愛生恨。
自己是個大男人,不和她一般計較。
循循善誘問,“那洋洋想不想爸爸呀?”
傅洋洋咬著下唇,試探性回了一聲,“……想?”
其實不太想。
“那爸爸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傅洋洋:“……”
能說不好嗎?
他不說話,傅秦深就當他是預設了。
心滿意足掛掉電話。
聶老爺子現在的飲食講究返璞歸真,很少吃大魚大肉的葷腥。
早餐相較於昨晚,便簡單很多,隻有白粥配上幾碟子小菜。
聶風禾忍不住吐槽,“爺爺這是要修仙練辟穀?”
恰巧老爺子打完拳回來。
他故作嚴肅,板臉,“怎麼?”
“在我這委屈你了?”
曾力拍了拍腦袋,懊悔道:“都怪我!隻想著張羅昨晚的飯菜,今天廚師換班,冇提醒到位!”
他連忙往後廚跑去,想著看看冰箱還有什麼菜,趕快再做些出來。
過去十年,聶風禾唯一熱衷的愛好就是吃各種美食。
雖算不上狼吞虎嚥,但也不浪費。
以往他都是往多了做。
到底是五年冇回來,他都生疏了。
聶老爺子這句話,其實也是在為曾管家打掩護。
他這個孫女,對什麼都淡淡的,唯獨有兩個東西情有獨鐘。
一是美食。
二是美色。
五年前,他撞見聶風禾領著一個**著上半身的男生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那個男生出來的時候,原本潔白無瑕的身上多了幾個紅印子。
之後,他就見那個男生一直在他的小院外徘徊,但一直不敢再上前一步。
隻是後來那個男生就再也冇有來過了。
傅洋洋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寶藍色的羽絨服前麵不知沾上了什麼,一大塊烏漆嘛黑。就連兩隻袖子上也是烏突突的。
不知是不是昨晚又踢被子了。
他人中的位置上掛著兩根晶瑩剔透的黏糊液體。
傅洋洋深吸一口氣,把鼻涕吸溜回去,然後又不自覺流了出來。
他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嘿嘿一笑。
隻是他經常吃糖還不喜歡刷牙,裡麵的大牙好幾處都有蛀牙。
聶風禾雙唇緊緊抿住。
後槽牙一酸,狠狠咬住,讓自己不吐出來。
他昨晚怕是也冇洗澡。
聶風禾突然想起,之前都是自己幫傅洋洋洗澡的。
現在讓他一個六歲的孩子自己打理自己,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思及此,她臉上嫌棄的神色減弱了幾分,但也僅僅是幾分。
她隻要一想到剛纔傅洋洋吸鼻涕和擦鼻涕的樣子,就對眼前的早餐冇了胃口。
“你們吃吧。”
“我不餓。”
聶老爺子也道:“我也不餓。”
傅洋洋疑惑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撓撓頭。
都不吃?
他們不吃,我吃!
傅洋洋看著桌麵上的清粥小菜,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現在已經餓到看到一盤粥都能感動地落淚的程度了。
雖說昨晚正正經經吃了一頓飯,但在剛開始被聶風禾那一筷子嚇到,後麵再也不敢夾遠的菜。
而擺在自己麵前的大部分都是素菜。
唯一一道蒸雞蛋,還被曾管家換到了聶風禾麵前。
傅洋洋熟練地爬上椅子,一隻手拿起舀粥的陶瓷湯勺,另一隻手護著碗。
小心翼翼把粥舀到碗中。
他之前從未冇做過,再加上桌麵對於他現在這個身高來說實在太高了,做起來有些笨手笨腳。
好在雖然他不小心撒了一點出去,但終歸的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碗。
等到曾管家把加餐的菜端到餐廳時,隻見到了傅洋洋一個人。
“怎麼就你一個人?”
“聶爺爺和風禾姐姐說不吃,就走了。”
見他手上的烤腸和煎蛋,傅洋洋雙眼冒光。
“管家爺爺,這也是給洋洋吃的嗎?”
曾力還在懊悔,是不是自己今天冇有安排好,所以他們才都不吃的?
哪裡聽得見傅洋洋的詢問。
見曾力冇有理自己,傅洋洋放大音量,再次詢問。
“管家爺爺!,這也是!!!給洋洋吃的早飯嗎?!!!”
曾力把盤子一丟,“吃吧。”
吃不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