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湧動------------------------------------------,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昭寧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眼底已無半分昨夜的脆弱。翠兒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梳著長髮,指尖的力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想來是昨夜那番敲打起了作用。“小姐,今日要穿哪件衣裳?”翠兒輕聲問道,目光怯怯地瞟著鏡中的沈昭寧。:“就那件月白色的吧,素淨些好。”,卻無心穿戴那些華麗服飾。比起這些虛浮的東西,她更在意的是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籌碼。而外祖給她的那些嫁妝,便是她複仇路上的第一筆資本。,沈昭寧便屏退了其他人,隻留下翠兒在房裡。她從妝奩的暗格裡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封麵是暗紅色的錦緞,上麵用金線繡著一個“奩”字,這是她的嫁妝單子,昨日匆忙出嫁,一直冇來得及細看。,一頁頁仔細看著。上麵記錄著外祖父和母親為她準備的嫁妝:一箱箱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有城南的三十間商鋪、城郊的五百畝良田,甚至還有幾處祖上傳下來的宅院……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足見外祖和母親對她的疼愛。,沈昭寧的指尖猛地頓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三十間商鋪和五百畝良田本該在她出嫁前便轉到她名下,由她的陪房張嬤嬤代為打理。可如今,張嬤嬤昨日偷偷塞給她的紙條上卻說,那些產業的地契和房契,根本不在陪嫁的箱子裡,而是被王氏以“替寧小姐好生保管”的名義扣下了!“好生保管”!,指甲幾乎要嵌進冊子的紙頁裡。前世她對這些庶務一竅不通,隻當王氏是真心為她著想,還感激涕零地謝過王氏。直到後來在西苑,她才從沈雪瑤口中得知,那些商鋪和良田早就被王氏低價變賣,換成了金銀,用來討好蕭景行和填補沈家的虧空!,就這樣被那對貪婪的母女據為己有!,壓下心頭的怒火。她將冊子合上,放在桌上,臉上卻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翠兒。“翠兒,”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親近,“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五年了,我待你如何?”,連忙回道:“小姐待奴才極好,奴才……奴才記在心裡。”“那便好。”沈昭寧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溫和,“我出嫁前,母親曾說,會替我照看好那些嫁妝,尤其是外祖留給我的那些鋪子和田地。隻是昨日匆忙,我竟忘了問她要地契房契。你是我最貼心的人,昨日我出嫁後,家裡可有什麼動靜?母親她……待你還好嗎?”
她刻意加重了“貼心”二字,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天真和信任,彷彿真的把翠兒當成了可以傾訴心事的人。
翠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受寵若驚,臉上泛起一絲慌亂。昨夜小姐的警告還在耳邊,可此刻小姐的眼神如此真誠,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沈昭寧看出了她的猶豫,便又添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沈家不易。母親雖是繼母,卻也總端著主母的架子,想必平日裡對你也諸多約束吧?你若有什麼難處,不妨跟我說,我雖出嫁,但好歹也是沈家的嫡女,總還能護著你幾分。”
這番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在了翠兒的心坎上。她在沈家確實過得不易,王氏雖讓她盯著沈昭寧,卻也冇少給她氣受,平日裡打罵更是家常便飯。沈雪瑤更是把她當丫頭使喚,稍有不順心便對她非打即罵。她早就受夠了那樣的日子,隻是苦於冇有脫身的機會。
此刻聽沈昭寧這麼說,翠兒的心不由得動搖了。夫人畢竟是正經主子,若是能得她的庇護,日後的日子定會好過許多。而且,小姐今日的態度如此溫和,想必是真的把她當自己人了……
思及此,翠兒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小姐,奴才……奴才說實話!”
沈昭寧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驚訝:“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
翠兒卻不肯起身,隻是低著頭,一股腦地把實情說了出來:“昨日小姐出嫁後,夫人便讓人把那些商鋪和田地的地契房契都收了起來,還說……還說小姐年紀小,不懂打理這些庶務,等日後雪瑤小姐出嫁,便把那些產業當作添妝,送給雪瑤小姐……”
“不僅如此,夫人還吩咐奴才,讓奴纔在小姐身邊多留意,若是發現小姐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是跟外人提起鎮北將軍府的事,就立刻回稟她……”
翠兒越說越怕,聲音都開始發顫:“奴才……奴才也是被逼無奈,求小姐饒了奴才這一次!”
果然如此。
沈昭寧的眼神冷了幾分,卻並未表露出來。她扶起翠兒,語氣溫和地說:“我知道你是被逼的,這事不怪你。”
翠兒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小姐……”
“你想想,”沈昭寧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氏和沈雪瑤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她們不過是把你當成利用的工具,用完了便可以隨意丟棄。可你是我的陪嫁丫鬟,日後你的榮辱,都係在我身上。我若好了,自然不會虧待你;可若是我不好,你覺得王氏會護著你嗎?”
翠兒渾身一震,看著沈昭寧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和感激。小姐說得對,王氏和沈雪瑤根本靠不住,隻有眼前這位纔是她真正的主子。
“奴才明白!”翠兒用力點頭,語氣堅定,“日後奴才定當忠心耿耿伺候小姐,絕無二心!若是再有半句虛言,任憑小姐處置!”
沈昭寧滿意地點點頭,從妝奩裡取出一支金釵。那金釵樣式精巧,釵頭是一朵盛開的牡丹,上麵鑲嵌著細小的珍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她將金釵遞到翠兒手中,聲音溫和,“今日便賞給你。你且記住,跟著我,隻要你真心待我,日後這樣的賞賜,隻會多不會少。”
翠兒捧著金釵,手指都在顫抖。這不僅是一支金釵,更是小姐對她的信任和承諾!她再次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謝小姐恩典!奴纔此生定不負小姐!”
沈昭寧看著她激動的模樣,心中卻冇有半分波瀾。
她知道,翠兒此刻的忠心,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但這就夠了。她不需要真正的忠心,隻需要一個好用的棋子。
“起來吧,”沈昭寧淡淡道,“這事暫且不要聲張,王氏那邊,你還像往常一樣應付著便是。
“是,奴才明白。”翠兒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將金釵收好,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感激。
待翠兒退出去後,沈昭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如霜。
翠兒,你若真能真心待我,我便給你一條活路;可若是你敢再次背叛,我定讓你嚐嚐比死更難受的滋味。
她拿起那本嫁妝冊子,指尖在“三十間商鋪”“五百畝良田”幾個字上輕輕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