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夢的臥室坐北朝南,一整麵偌大的落地窗毫無遮擋,和煦的陽光儘數傾灑進來,鋪滿整個地麵,暖融融的光影落在她蒼白的鵝蛋臉上,暈開一層朦朧的柔光。
脖頸上的力道稍稍鬆了些,薑夢大口喘著氣,卻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她心裡清楚,此刻反抗隻會換來更狠的對待,眼底的慌亂迅速褪去,瞬間切換成平日裡對著沈家赫的溫順媚態。
她抬手,輕輕撫上沈家赫的手腕,討好地輕微晃動:“沈總,這可是第一次來我臥室,彆急嘛。”
沈家赫襯衫中間還敞著一顆釦子,露出一點結實的胸膛,他挑眉看著她,眼神裡的戾氣未散,語氣捎上了點玩味:“好啊,你帶我參觀參觀。要是我不滿意……”他的視線掃過窗外的陽台,“就把你按在陽台上乾,讓附近的鄰居都欣賞欣賞,咱們薑大小姐到底有多大魅力。”
這話帶著**裸的羞辱,薑夢冷不丁打了個冷顫,臉上的笑卻冇散,也好看不到哪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蹭著他的襯衫布料:“沈總說笑了,我的臥室哪能讓您不滿意呢。”
她拉著他往旁邊的小書房走,推開門時,分外懷念:“這是我以前讀書時待得最多的地方,有點小,您彆嫌棄。”
書房確實不大,靠牆的書架擺滿了書,碼得整整齊齊。寬大的書桌上放著些女孩子的物件——一支快用完的鋼筆,幾本攤開的畫冊,還有個陶瓷小兔子筆筒,透著點少女的細膩。
沈家赫抽回手,徑直走到書桌後的皮椅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眼神卻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四周。片刻後,他抬抬下巴,聲音平淡:“坐。”
他指的是自己的大腿。
薑夢咬了咬唇,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的笑,依言走過去,側著身子輕輕坐在他腿上。
剛坐穩,沈家赫的手臂就圈了過來,緊緊勒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頸側,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接下來呢?”他低頭審視著她,像是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薑夢心頭一緊,急中生智,抬手拂過桌上的畫冊:“對了,我有本相簿,裡麵有我小時候的照片,沈總要不要看看?挺糗的,說不定能博您一笑呢。”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他的神色,指尖緊張地蜷縮起來。她不知道這招能不能奏效,隻能賭一把。
———
沈家赫上鉤了。
薑夢依言翻開相簿,裡麵幾乎全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從蹣跚學步的孩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鮮少出現旁人的身影。
她向來不喜歡和所謂的名媛圈朋友合照,總覺得那些笑裡藏著算計,假得噁心。
沈家赫的目光落在一張海邊照片上,指尖突然按住了頁麵。照片裡的薑夢不過十七歲,穿著黑色三點式比基尼,曲線已經相當惹火,長髮高高盤起,鬢邊彆著一朵鮮紅的玫瑰花,手臂舒展著搭在遮陽棚的欄杆上,姿態大膽又張揚,陽光灑在她蜜色的肌膚上,晃得人眼暈。
“這是什麼時候?”他的喉結震過一瞬,指尖卻在照片上輕輕摩挲著她的輪廓。
“十七歲那年夏天,跟家裡人去海邊玩拍的。”薑夢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那是她人生裡最恣意的一段日子,還冇經曆後來的變故,眼裡的光比海水還亮。
“誰幫你拍的?”沈家赫又問,視線冇離開照片。
薑夢的心猛地一跳,照片裡的場景瞬間在腦海裡回放——當時是裴渲舉著相機,笑著喊她擺姿勢,他是裴家獨生子,也是家裡早就為她定下的娃娃親,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密得像兄妹。可這話她絕不能說,隻能含糊道:“記不清了,好像是同行的哪個名媛姐姐……”
“看其他的。”沈家赫冇再追問,手挪開了。
薑夢鬆了口氣,連忙往後翻。幾張照片後,一張溫泉照映入眼簾——那是在日本泡溫泉時拍的,她穿著另一款酒紅色的泳衣,款式依舊火辣,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身後,手裡捏著一串青提,正低頭往水裡扔,濺起的水花沾在她臉上,笑得明媚。
沈家赫將她摟得更貼自己,眼底闇火湧動,語氣卻依舊平淡:“這張又是誰拍的?”
薑夢心裡叫苦不迭,這張還是裴渲拍的。當時他站在溫泉邊,說要抓拍她玩水的樣子,結果洗出來才發現,水麵隱約映著他的影子。
她硬著頭皮,隨口報了個名字:“是宋扶搖啊,你認識的,她家乾建築生意……”
話冇說完,沈家赫放在她頸後的手突然收緊,指腹狠狠掐住她的咽喉。
薑夢的呼吸瞬間被遏製,臉色漲紅,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腕。
“當我是傻逼嗎?”沈家赫眼神陰鷙得可怕,眼底翻湧著熊熊怒火,“水麵倒映著的那個影子,是個男人。是裴渲,對嗎?”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薑夢渾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她怎麼忘了,沈家赫向來心思縝密,怎麼可能漏掉那麼明顯的細節?
更何況,裴家和沈家是老對頭,他怎麼會不認得裴渲的身形輪廓?
“我……”她想辯解,可喉嚨被攥著,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沈家赫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怒火徹底爆發。
他猛地把相簿甩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照片散落出來。
“薑夢,你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你以前有多風光,身邊有多少男人圍著轉啊。”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捏著她脖頸的手又緊了幾分,“裴渲?那個跟你定了娃娃親的裴家少爺?你們倆還真是情深意篤,連拍照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不是的……我們隻是朋友……”薑夢的臉已經憋得發紫,視線開始模糊。
“朋友?”沈家赫嗤笑,猛地鬆開手,將她從腿上拽起來,狠狠推到牆上。薑夢撞得後背生疼,剛想喘口氣,就被他掐住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告訴你,薑夢,”他的眼神嗜血,一字一句都帶著警告,“從你跟了我的那天起,就該把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給我忘乾淨!尤其是裴渲!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我不保證會對他做什麼。”
他的威脅像冰冷的蛇,纏得薑夢喘不過氣。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猙獰。
薑夢知道,這次,她是真的觸碰到他的逆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