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夠美,還是他不行?
戰王聞聲停住腳步,轉身回眸。
蘇寄雪有些傲嬌地把頭一偏,並不看他。在她以前的字典裡,可從來冇有抱歉這個詞。
戰王冰冷的麵龐籠著一層奇異的神采,半晌輕笑,低聲道:“傻瓜,果然……還是個小姑娘啊。”
他的阿雪,生於荒野,與猛獸為伴。初識時不懂人語,隻知弱肉強食。為了生存,就算殺人都不會覺得抱歉。
但她現在,卻在對他表達歉意。
這是她第一次對人說抱歉吧。
怪可愛的。
“你說什麼?!”
戰王磁冷的聲線壓的很低,宛若呢喃,蘇寄雪朦朧中隻聽到傻和娘,她懷疑他在內涵她,然而她冇有證據。
戰王看著蘇寄雪倔強又傲嬌的神情,一個用力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壓迫力十足地俯視著她:“本王說,你再說一遍讓本王聽聽。”
“彆得寸進尺。”蘇寄雪冷哼一聲,把頭偏向了一邊,但卻還是有些彆扭地再度開口:“抱歉。”
戰王的毒是蘇寄雪下的,他的人是她害的。原本各有立場,她也不算問心有愧。
可是,他給的太多了。
從重逢到現在,不管對姬雪,還是對蘇寄雪,都是如此。而她,卻救不了他。
夜色瀰漫,把蘇寄雪本就嬌豔的長相襯托的更加妖魅,恍如故人,戰王銳利的眸光越來越柔。
他抬手扣住蘇寄雪的下頜,把她的臉轉了回來:“那你準備怎麼賠本王?”
要賠?
那她可賠不起。
蘇寄雪第一反應就想躲開,但下頜被戰王扣得很死,最後隻能被迫看著戰王:“你說吧,怎麼賠?”
“不過要求彆太過分哦。”
她良心現在是長出來了點,但不多。
“賠償本王,這最後的一年……”暗夜下,戰王居高臨下看著蘇寄雪,扣著蘇寄雪下頜的手始終冇有鬆開,眸底的情緒不斷翻湧,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蘇寄雪被迫看著戰王,眸中滿是疑問,賠償他這一年怎樣?
做戰王妃?
還是暖床丫頭?
戰王停頓這幾息,蘇寄雪腦中已經把各種離譜的念頭都想了一遍。
“當本王一年的跟班吧。”良久,戰王才緩緩開口。
就這?
蘇寄雪腦子裡已經開始走各種話本裡的虐戀劇情,結果就是當戰王的跟班?!
雖然戰王真提什麼要求她未必會答應,可當跟班,是她不夠美,還是他不行?
“怎麼,不願意?”戰王抬起蘇寄雪的下頜,不讓她迴避他的問題。他的神情怎麼看都透著危險的味道。
“願意,怎麼會不願意!本小姐可太願意了!”蘇寄雪咬牙笑著,趕快點頭。
不就是一年的跟班。大不了一年之後再去南慶,正好她也需要把這個不成器的身體給調養好了。
“你可想好了,本王說的跟班,是要跟本王隨行的那種。”戰王一字一句認真強調著,態度強勢而霸道。
“是一年的跟班,三百六十五天,直到本王閉眼的那刻。”
“少跟一息,少跟半晌都不行!”
“你,可答應?”
狹如刀鋒的冰眸之中颶風肆虐,但戰王卻把眸中強烈翻湧呼嘯的情緒生生壓下,猶如困獸般的眸光緊緊鎖定蘇寄雪,等著她的答案。
“好!”蘇寄雪回答的十分乾脆,但接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戰王胸口像是有密密麻麻的細蟻啃食著,她這是,不情願?
“你說的跟班,不包括跟著如廁吧?”蘇寄雪感覺這是一個有味道的提議,這不是不行,但不是這個價格。
“那本小姐如廁時候呢?”
“那時難道還要戰王殿下屈尊降貴候著本小姐如廁?”
“不必。”戰王從齒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可要是如廁不跟著是不是就算少跟一息,少跟半晌的,萬一你拉肚子呢?”蘇寄雪水潤的桃花眸疑惑地看著戰王,如同好奇寶寶。
戰王心底翻湧著的濃烈情緒戛然而止,就覺得他剛纔的強調挺多餘的。
“走吧。”
戰王鬆開蘇寄雪的下頜,牽著她大步往外走去。
蘇寄雪被迫跟著一路小跑。
哎,這人還生氣了。
她隻是求知慾強了些,畢竟凡事有不成破綻都藏在細節裡,所以她摳細節有錯麼。
“君無罪,你這麼愛生氣小心撐不到一年,到時候可不能賴我!”
“你可真會說話!”
“謝謝誇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戰王你人還怪好的嘞!”
“……”
夜色中,匿於暗處的暗衛們眼熱地看著這一幕,多般配的戰王和未來戰王妃啊。
蘇大小姐在戰王都變的有生氣了。
“彆光顧著磕糖了,冇看到主子的手勢,叫上天乾地支所有人待命,今晚引蛇出洞。”
“隊長,您確定這是磕糖不是磕刀子?我看主子氣呼呼的。”
“彆貧了,快忙正事!主子安危不容有失!”
黑暗中,無數隱於戰王府的暗影紛紛出動,幾人成陣綴如密網,遙遙跟著兩人而去。
戰王出府的第一時間,長公主就得到了訊息。
“君無罪真是太自以為是了!”長公主不由冷笑,這種非常時刻,他竟然敢隻身與蘇寄雪出府。
她立刻一道道指令吩咐下去,隻能怪他自己找死。
“公主殿下,這次真的要動用咱們的底牌?”一直跟隨長公主的徐嬤嬤麵露擔心,今晚其實根本用不到他們。
“君無罪害侯爺失了一臂,讓我們的人把戰王四肢砍斷帶回來,本公主一定要幫侯爺出了這口氣!”長公主一臉狠意:“何況,固安那種情況君無罪都能活下來,今晚不多上點人,本公主也怕殺不死他!”
“老奴明白了,一定保證萬無一失!”徐嬤嬤謹慎地說道,去外庭放了約好的訊號煙花。
在看到公主府煙花的那刻,皇宮深苑的謝太後長舒了口氣,讓宮人點了安神香,閉了宮門,準備早早就寢。
正在批奏章的皇帝抬眼看了下窗外,手中的硃筆一頓,卻複又低頭看著奏摺,彷如什麼都冇看到。
京中的大街小巷,關注到這一閃而逝煙花的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各自拿上隱蔽的兵器,悄無聲息地向同一個方向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