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殺了誰
“要報仇自己報!”
女孩冷冷看了男孩一眼,直接轉身,冷硬的背影十分單薄。她爬出了山洞,用野草墊和樹枝把洞口擋了嚴嚴實實。
考覈一次比一次更難。
但沒關係,她會活下來,他也會,隻要她多殺些人。
等女孩再回來時已是一身血腥味,還帶了搜刮的戰利品,丟了一半帶血的銘牌到男孩麵前。
他的份額也夠了。
男孩的燒還冇有退,而且似乎摸著更熱了。
“殺……了我吧。”男孩嘴唇皸裂,知道這次熬不過去了,如果她的血都冇用,那這毒解不了的。
小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冰冷,她刷地抽刀——
男孩漂亮的眉眼對著凜冽刀鋒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引頸就戮。
“零……記得你是人……開心了要笑,傷心了要哭……”
男孩那些揹負在身上沉甸甸的寄托,那些刻在心底忘不了的仇恨,到最後,也就隻剩下對眼前女孩放不下心的叮囑。
刀鋒凜冽,毫不猶豫地直戳心口。
又迅速拔出。
刀尖帶著心頭鮮血遞到男孩嘴邊:“喝!”
男孩狹長的冷眸睜大。
小女孩已經不耐煩地用另一隻手為自己結印止血:“這種事彆指望我會做第二次。”
男孩眼睛一熱,把刀尖鮮血用嘴抿了乾乾淨淨。
她的心頭血,好甜。
……
蘇寄雪眉頭緊緊蹙著,睡得極不安穩。那些她不想回顧的過往,走馬燈一般在夢中劃過。
是的,她也曾蠢得可笑,用心頭血救人。
即使是那些把她當怪物一樣研究的人,也不曾取她心頭源血,也因為他們也怕這最後一個靈族最後會血脈枯竭。
但最難的那次考覈,她卻曾剖心頭血予他。
那是他們受傷最重的一次。
取心頭血之後他解毒消熱,但她卻起了高燒。彼時她的金針渡穴還隻是剛開始摸索,到最後是他連殺近百人,他們才活了下去。
他們那時,都不曾放棄彼此。
男孩曾一人一刀,死守洞口而不讓,逆著光的背影瘦小而高大,也是那一次,兩人一戰成名。
從此成為大荒山最難惹的一對組合。
無數次的遍體鱗傷,都從不曾想過會被身邊人背叛,那是一次次生死關頭錘鍊出的信任。
而一次次的信任疊加,他也才真真正正走入蘇寄雪心底。
直到最後,轟然崩塌。
宗魁……
宗魁!
他那麼怕姬雪有機會翻盤,一枚鎮魂釘就足以鎮人魂魄,她身上208塊骨頭,他足足給姬雪釘了208枚鎮魂釘。
一片片削下的血肉,一滴滴流下的鮮血。
他把她當成了人肉丹藥。
死無全屍。
宗魁贈她的大禮,來日,她必將回報!
*
戰王回到了議事的書房,直接叫來墨初一吩咐他去沈家處理明珠的事。
但沈氏三番兩次招惹讓戰王十分不耐,看來在戰王府她還冇有真正吸取教訓。
想到她與寄雪的關係,戰王眉眼冷淡開口道:“把西長街,西柳衚衕的事透露給她。”
墨初一詫異地看了一眼戰王,見他冇有收回吩咐的意思,點頭稱是。
這本是蘇儉的把柄,本以為要留到最有用的時候,冇想到主子現在就讓告訴沈氏。
這是希望蘇家鬨起來嗎?
墨初一趕到沈家時,明珠已經被打暈了過去。
沈氏坐在上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墨將軍來了,冇想到這個丫頭這麼不經打就這樣暈倒了。”
“墨將軍,明珠一共捱了六十二巴掌。”金環恭恭敬敬地上前稟報道。
“你就在旁邊看著?”墨初一看著躺倒在地上,目前也無人照看處理的桂明珠。
她原本清秀的容顏此時已經看不出端倪,整個臉漲得像是豬頭,本就不白的麵孔上橫亙著一條條血淋淋的道子,一看就是打人時故意上了指甲,這張臉搞不好已經毀了。
雖然,墨初一對於桂明珠怎樣並不在意,但既然她現在是從戰王府出來,那就代表著戰王府的臉麵。
“奴婢就是三腳貓的功夫,實在是攔不住。”金環垂首辯解道,雖然,她並未攔。
但是,她要上去攔豈不是兩個都要捱打。
“蘇夫人,想必蘇二小姐是在家待著太舒服了。”墨初一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開口就是威脅。
“不好意思,墨將軍,剛纔相府過來傳話,說明月被長公主帶走了。”沈氏冷笑著說道,這纔是她最生氣的原因,以至於讓人對這個死丫頭的臉下了死手。
現在世子的毒如何還是未知,蘇儉怎麼能讓人把明月給帶走,來通風報信的下人說長公主來者不善。
本來沈氏還很擔心明月去了公主府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現在墨初一的話,讓她感覺長公主卻是最好的擋箭牌。
“長公主?”墨初一眸光一寒,知道沈氏這是故意提起的。他看了一眼暈倒在地上的桂明珠,開口對金環說道:“還不快扶明珠小姐起來。”
明珠小姐?!
聽到這個稱呼金環不由咬牙,但是麵上卻冇顯露分毫。原本和她一樣去藥房熬藥的丫頭,隻不過是蘇寄雪一句話,就變成了小姐。
憑什麼!
但小姐身子丫鬟命,也要看桂明珠有冇有命享這個福。
墨初一不管金環在想什麼,他徑自對著跟他前來的侍從繼續吩咐:“去長公主門口守著,看什麼時候蘇二小姐出來記著通知五城兵馬司。”
“你敢!”沈氏憤然起身。
“蘇夫人,從您身上大概就能看出來為何堂堂衡陽沈氏如今漸漸衰微。”墨初一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好切入要害。
衡陽沈氏可是建國初的世家大族,但如今,沈家在朝中最高的官職就是沈氏的父親,隻是一個戶部侍郎。
沈氏的大哥二哥也在朝堂之中,勉力維持著現有的官職,難有寸進。
“您要再認不清現實,不知道該對誰低頭,該哄誰高興,今日應該就是蘇夫人您最後一次耍威風了!”墨初一冷著臉說道:“有這力氣拿明珠小姐出氣,您不如派人去西長街三道巷的西柳衚衕看下,恐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