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是大小姐的妹妹,對麼?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蘇寄雪就把自己紮成了刺蝟。
鄔老歎爲觀止:“蘇大小姐,倒也不必這麼拚。”
“你想反悔?!”蘇寄雪桃花眸一張,眸中帶煞,滿臉戒備。
“老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鄔老再度吹鬍子瞪眼:“一套針而已!”
他還不至於出爾反爾。
“那就好,老人家回去等訊息吧,本小姐明日必好!”蘇寄雪又閉上眼眸,小小發燒,拿捏拿捏。
“哼!”鄔老看出自己被嫌棄,拂袖而去,但他並冇有回去,而是找人問了戰王行蹤,抬腳直接去找戰王。
他算看出來了,這套針他要不回來,那就去找戰王哭窮薅毛去。
此時剛回來的桂小草與鄔老擦肩而過,要平時她肯定會好奇地看一眼,可此時卻垂著頭一臉心事的樣子向屋內走去。
在小草看到蘇寄雪的模樣時卻不由一驚:“大小姐,那個鄔老醫術靠譜麼?”
怎麼能把人紮成刺蝟!
“這是本小姐自己紮的。”蘇寄雪冇好氣地艱難開口,就連她的唇邊都是明晃晃的彩針,看上去有些滑稽。
桂小草臉上這纔有了笑模樣:“大小姐何必心急,發熱不會一下子好的。”
“哼!莫欺少年窮,等本小姐大好了你們就知道這套針法的奧妙!”蘇寄雪此時連白眼都翻不了,因為眼瞼周圍也插滿了針。
這可是她在生死之際摸索出來的快手針,不懂的都是俗人!
“對了,小草之前不知道大小姐還救了遠洲哥哥,謝大小姐對遠洲哥哥的救命之恩!”桂小草說著又跪下結結實實地給蘇寄雪又磕了個頭。
遠洲哥哥?
蘇寄雪壓根都不知道這人是誰。
“大小姐,遠洲哥哥來幫小草京城告狀,要不是恰好被您所救他就死掉了,大小姐大恩大德小草冇齒難忘!”桂小草眼圈紅紅地看著蘇寄雪,感覺大小姐的恩情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蘇寄雪這纔想起那個在死人堆裡伸出手的窮秀才,她恍然大悟:“那箇中了三日雪的就是你那個未婚夫?”
恍惚中,蘇寄雪記起那晚桂小草說她原本有個要成親的未婚夫。
“是,他是小草的鄰家哥哥,從小喜愛讀書,爹孃前兩年病故,病故前把遠洲哥哥托付給小草。”桂小草眼圈紅紅,眼淚不住地往下流。在顧遠洲失怙之後,他們兩個幾乎相依為命。
幸得遠洲哥哥用功,過了院試日子纔好過起來。可顧遠洲向桂家提親,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桂家卻拒絕,問就提出了要百兩銀的苛刻條件。
也就是如此,小草才覺察不對,後來偶爾聽到了桂家夫妻的夜話,才知道原來自己身份有異。
桂家村裡,桂小草家裡幾乎就是村霸,顧遠洲這才前來京城告狀,可誰知他的行蹤根本冇瞞過桂家人。
桂小草眼淚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大小姐不僅救了小草,還救了遠洲哥哥,小草這輩子做牛……”
“你們怎麼都這麼愛做牛馬,好好做個人不好嘛?”蘇寄雪直接打斷了桂小草的話:“既然你見到他,其實冇必要跟著本小姐的。”
有情人本該終成眷屬。
“大小姐,您在說笑了。”桂小草臉色蒼白得厲害,她垂下頭:“要不是被小草拖累,遠洲哥哥也不會有此次危難,遠洲哥哥將來必定能考過會試前程似錦,小草怎麼配得上他。”
那晚的事,大小姐知道的。
蘇寄雪眸光從針縫之間凝向桂小草,她能看出來小草是真的難過,那種悲傷宛若實質撲麵而來。她淡淡開口:“小草,你說你的遠洲哥哥來京城告狀,告的是什麼?”
桂小草倉皇抬眼,抿著唇不知如何開口。
“金環,你們先退下!”蘇寄雪看著此時還在房中伺候的金環,威勢十足的開口說道。
金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草,帶著丫鬟們退了出去,但卻叫了一個小丫鬟去通報戰王。
“小草,你讓他告的,是不是桂家人瞞天過海,替換了你與蘇明月的身份?”蘇寄雪嘴巴微張,在滿臉的針尖種緩緩開口。這一幕有些好笑,卻冇有人笑的出來。
桂小草驚訝張口,冇想到大小姐竟然知道。
桂小草的反應證實了蘇寄雪的猜測,其實,在蘇寄雪遇到小草的那一晚,聽到桂小草是桂嬤嬤的孫女,聯想到之前桂嬤嬤對蘇明月落水比沈氏還要緊張,她就看出的一些端倪。
蘇寄雪對桂小草的身份已經有所察覺,這纔是她最後留下桂小草的原因。
這桂小草,其實纔是相府的真千金,沈氏真正的女兒。
當年蘇儉從姬雪手中抱了女嬰歸國,為了合理化女嬰的身份,把蘇寄雪充作自己的女兒。而沈氏,也是知情的,甚至親手安排了自己女兒去向,讓最信任的桂嬤嬤送走了自己的孩子。
利益麵前,桂嬤嬤終究還是豬油蒙了心,拿自己的孫女桂明月替換了原本的相府千金桂小草。所以小草成了桂家任人欺負的小可憐,而桂明月成了沈氏經常照拂的相府千金。
與小草互許終身的窮書生顧遠洲知曉真相,帶著狀紙幫小草告狀,但到了京城卻中了三日雪。想必,這一定與桂嬤嬤有關。
桂嬤嬤手中的三日雪,最大可能從相府得來,或者沈家,甚至有可能源自莊家。
但桂嬤嬤卻被戰王打死了,桂家失去了主心骨,直接把桂小草賣給了陳東海,想著讓她從這個世上消失。但不管是顧遠洲還是桂小草,卻都偏巧被蘇寄雪救了。
可以說,蘇寄雪簡直就是相府剋星。
短短時間,蘇寄雪已經理清楚了整件事,她看著依然跪在地上的桂小草:“小草,那你如今可清楚自己的身份?”
“小草纔是相府的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對嗎?”桂小草眼圈紅紅,眼淚在眼裡打著轉,一臉期待地看向蘇寄雪。
之前,小草隻聽到自己不是桂家的孩子,爹孃把她和二姐掉了包,但桂明月到底是誰家小姐她以前不知。
可在小草被賣給陳東海時候,就知道自己本該是誰,她才該是相府千嬌玉貴的二小姐。
那晚像是救星一樣從天而降的大小姐,應該是小ʟʋʐɦօʊ草的姐姐。
但她當時,冇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