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蘇明月對著沈氏和蘇儉高聲喊冤,但姬雪卻是一臉不屑,隨手把青團的賣身契摺好收起:“區區一個二等丫頭,我有必要說謊?”
“父親,妹妹這樣胡亂攀咬,可是徒惹笑柄。”
“明月!”蘇儉的臉一沉。
“青團真的是我的人啊,我冇給姐姐!”蘇明月說著立刻去要搖醒昏過去的王嬤嬤:“你快說,青團是不是本小姐的人,她的賣身契我冇給姐姐對不隨?”
王嬤嬤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隻是習慣性點頭。
“王嬤嬤是你的人,當然會向著你說話。”姬雪眸光譏誚,她看了眼春芽:“就像我要問春芽,春芽也一定會向著我說話。”
“春芽,二小姐是不是把青團的賣身契送到了漱芳院?”
春芽毫不猶豫點頭。
“所以,口說無憑,賣身契纔是證明。”姬雪看向蘇儉:“蘇明月先假意送我二等丫頭,又故意讓人打死她,簡直就是把我這個姐姐當猴耍。”
“她既然敢做,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此事,休想善了。
蘇儉眸光望向蘇明月,似乎在沉吟這件事究竟如何處理。
蘇明月心底一涼,不再和蘇寄雪糾纏青團歸屬問題,現在要扭轉父親的印象,隻能死咬蘇寄雪破壞相府名聲這一條:“姐姐你說要讓明月付出代價,你該不會為了青團這種丫頭想要讓你的嫡親妹妹以命來償吧!”
蘇明月故意把嫡親這兩個字說的極重,就是想讓蘇寄雪還記得自己身份,更是委屈地看了眼沈氏和蘇儉,讓他們記得自己纔是真正的相府千金。
“就算青團是你的丫頭,這種賤婢死了也是活該,你該不會以為私通外男的丫鬟不用受到任何懲罰吧?!”
“姐姐確定要為這種下賤貨出頭麼?!”
“是啊老爺,要知道這府裡的名聲可不止關乎雪姐兒一個,這蘇家全族的女兒家可都要受了牽連。”沈氏開口幫腔:“人家外人隻會笑話蘇府的女兒冇有家教,纔不會管青團究竟是大小姐丫鬟還是二小姐的。”
蘇儉看向姬雪,當機立斷道:“王嬤嬤杖斃,這事到此為止了。”
“老爺,此事與老奴無關啊,老奴已經受大小姐罰了,老爺饒命啊!”王嬤嬤冇想到剛醒過來就會喪命,她嚇得趕快磕頭求饒。
可很快,王嬤嬤直接被堵上嘴帶走,先前打在青團身上的板子,加倍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遠處打板子與慘叫聲交雜,很快,歸於安靜。
蘇明月臉色蒼白,父親終究還是偏向蘇寄雪。可惡,她身邊的嬤嬤幾乎不剩幾個了。
沈氏垂眸,暗暗咬牙。她冇想到即使到如此地步,老爺還是偏著蘇寄雪這個賤人。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賤人當上戰王妃。
按理,處理完王嬤嬤事就該算了。
蘇儉正要吩咐這院子聚著的人散掉,姬雪卻再度開口:“父親,寄雪覺得,這事還不算完。”
這話一出,一語驚人。
在相府,就算是沈氏都不敢違背蘇儉的意思。一向唯命是從的大小姐,此刻像是轉了性,居然當眾反駁蘇儉。
“蘇寄雪,你彆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沈氏瞟了一眼蘇儉,忍不住嗬斥。一個假千金居然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母親指的什麼?寄雪書讀的不好,請明說。”姬雪卻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寄雪是什麼身份?”
“難道以寄雪的身份,還不能給自己的丫鬟討個公道?”
“還是說,咱們家與彆家不同,可以無視王法草菅人命?”
“蘇寄雪!”蘇儉臉上烏雲密佈,他算是看出來了,要是不讓蘇寄雪滿意,她是什麼抄家滅族的話都敢往外說:“那你心中對此事處理可有何章程?”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父親,您說對麼?”姬雪一句話,石破天驚。
整個院子一靜。
大小姐的意思,該不會是要二小姐償命吧?!
蘇明月臉色十分難看:“你說什麼?!”
“我說,姐姐就是想教會你一個道理,做錯事一定要付出代價!”姬雪唇角揚起一個煞氣的弧度:“你剛纔說的冇錯,姐姐就是想你以命來償。”
從蘇寄雪到青團,蘇明月該付出代價了。
“你瘋了!”蘇明月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蘇寄雪竟當著蘇明月爹孃的的麵說想讓她以命來償?!
她怎麼敢的!
“國有法度,則禮樂不崩,法令所以導民也,刑罰所以禁奸也。法不阿貴,繩不繞曲。”姬雪居高臨下地冷睨蘇明月,肅然開口:“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妹妹為何覺得自己不用付出代價?”
不好意思,除了會動手,她還長嘴了。
被姬雪講經論道氣吐血過的大儒們,現在可還都臥床不起羞於見人呢。
“蘇大小姐說的好,不愧是蘇相家的嫡長女。”一個陌生的男聲倏地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院門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穿著武官官服的男子,和一隊帶刀侍衛。
“蘇墨,你怎麼進來的?!”蘇儉一見來人,臉色更加陰沉。
“接到報官說這裡出現命案,本指揮使職責所在,當然要趕來就來看看。”蘇墨聳聳肩,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什麼報官,什麼命案,本相是問你如何入我相府的!”蘇儉氣炸。
“走進來的啊!”蘇墨理所當然:“不然怎麼進來。”
“來人,給我把他趕出去!”蘇儉怒容滿麵。
“本官說了,本官辦案,就算你是丞相也不能乾擾辦案吧!”蘇墨不但不走,一揮手,身後的侍衛直接把門堵上:“在場所有人都不得隨意出入。”
“這裡冇有案子,也冇人報官,你給我滾!”蘇儉氣急敗壞。
“冇有?本官可是聞到血腥味了,難道蘇相要阻礙辦案?就算您是相爺本官也會參您一本!”蘇墨油鹽不進說道:“事主呢?是誰報的官?”
“蘇墨你不過一個六品官居然敢到相府撒野,像你這種人就合該被除族!”沈氏咬牙切齒。
“那也多謝相爺除族之恩,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五城兵馬司總指揮,官職雖小,卻剛好能接相府的案子。”蘇墨笑眯眯開口,氣死人不償命地說道。
“誰報的官吱個聲,免得本官在這裡唱獨角戲。”
“吱。”
姬雪迎著滿院不可思議的目光,吱了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