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戰王妃她當定了!
室內燭光搖曳,姬雪臉上光暗明滅,神情仍有些恍惚。
她就那樣隨口一說,結果真醒了?
姬雪終於正視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她瞥到床邊桌上的銅鏡,赤腳走了過去。
昏暗的銅鏡中,是一張陌生而絕美的麵孔,與姬雪原本的麵容截然不同。
姬雪長相嬌美魅惑,蘇寄雪卻嬌豔純澈。
一個是錐子般的瓜子臉,一個卻是線條有些圓潤的鵝蛋臉;
一個鼻型尖而挺,似乎能戳破宣紙,一個鼻翼雖挺,但卻鼻頭帶肉;
一個是櫻桃小口,一個唇角上翹天然帶笑。
唯一有些相似的,是兩人眼尾都向上翹起,隻不過姬雪是兼具犀利魅惑的狐狸眼,而蘇寄雪是水眸含情的桃花眼。
她們,不一樣。
姬雪的手指在銅鏡上的五官一一劃過,這是蘇寄雪的長相,也是她現在的長相。
裡麵的人,是她。
這一刻,姬雪纔有了她現在是蘇寄雪的實感。
剛纔所見所聞究竟是做夢,還是,離魂?
是做夢吧。
公主府時姬雪離魂倒在戰王懷裡,所以隻能在他身周也算正常。可如果在相府離魂,怎麼可能還是在戰王身邊。
肯定是在做夢。
姬雪重新躺回床上,還冇把事情想明白,人卻一下子又回到了戰王身邊。
又來?!
𝔏𝔙ℨℌ𝔒𝔘 此時,墨初一已經離開。
戰王一個人站在議事的書房,白衣黑髮,神色冷寂。
這夢還給續上了?
姬雪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她試著離開此處,但就像之前在公主府一樣,姬雪隻能在戰王方圓一丈活動。
她的臉色難看起來。
所以,這是離魂?
不是做夢。
姬雪眸光轉到戰王身上,眸光晦澀,那麼戰王剛纔的那些話是真的。
不管是她,還是靈族,那些話,都是真的。
墨色在姬雪眸中蔓延。
怎麼會?
她不明白。
固安之戰,姬雪和君無罪相處統共隻有一年,他一直喚她嬌嬌。
難道那時,戰王就知道她是姬雪?
可即使如此,戰王也不可能知道靈族。
除了宗魁,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全死光了。
而宗魁,絕對不可能告訴戰王。
君無罪。
你不該知道的。
如果她現在是姬雪,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戰王。
可她如今,是蘇寄雪。
得想想,謀劃周全。
姬雪沉吟。
倏地——
戰王不知道撥轉了什麼,他麵前的地板翻轉,一個地道露了出來。
戰王密室?
姬雪先他一步閃了進去。
被戰王知道了她的秘密,那她也要知道戰王的秘密。
但等到姬雪從長長的地道來到密室,卻再度無了大語。
戰王密室,好歹也該有個什麼驚人的財寶、朝廷的秘辛、暗衛兵符……可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麵牆的書,還有一個長長的幾案,上麵擺滿了筆墨紙硯。
幾案旁有一個竹簍,裡麵放著各種卷軸,估計是這裡最值錢的物件。
人家密室藏寶。
不然就藏秘。
但戰王這個密室,是藏他好學之心的?
手突然有點癢,想打人。
戰王卻不知身邊還有人在,他點燃了密室的燈,翻看起架子上的書。
不對。
姬雪在瞥到他手中的書時才發現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書。
竟是靈族秘技。
密室整整一麵牆的書,竟然都與靈族有關。
姬雪慵懶的狐狸眼陡然鋒利如刀。
怎麼可能?
戰王該不會把天下靈族相關的書都蒐集來了?
竟比宗魁為她找的還全。
還分門彆類放置,看上去井然有序,絕非一日之功。
“君無罪!”姬雪揪住戰王的衣領:“這究竟怎麼回事?”
可是,他聽不到。
而她,也揪不住他的衣領。
戰王連翻了幾本書,這才最終拿起一本仔細看起了目錄,他看的是《魂術》。
姬雪顧不上再鬨他,一同看了起來。
這是她冇見過的靈族密書。
魂書的目錄竟然有離魂這個條目,姬雪伸手想要去翻,手指卻隻是穿書而過。
“離魂,看離魂啊!”
姬雪在戰王耳邊說道,短短一天,她已經離魂三次,這很不正常。
戰王耳邊有點癢,他偏了偏頭,卻開啟了招魂的條目聚精會神地看著。
姬雪翻了個白眼,招魂有什麼好看的,隨便找一個有道行的道士或者玄術師都會。
但戰王在看,姬雪也被迫跟著看了起來。
書上說靈族神魂不滅,未入輪迴均可招魂。但招魂須有被招魂者的源血或者源骨。魂體虛弱,招魂之後需要用源血或源骨溫養,方可固魂。
招魂屬於靈族秘術,隻有靈族之人方可使用,若是普通人施法招魂,必遭反噬。
但若靈族被鎮魂釘鎮魂,則神魂被拘,不入輪迴,經煉製可成傀儡,無法招魂。
看到這裡,姬雪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傀儡這個有點嚇人。
此時,她倒是有點慶幸被五馬分屍了,至少比被煉成宗魁的專屬傀儡好上千百倍。
而戰王已經翻到了下一頁,本該是具體如何招魂的那一頁,卻被人撕掉了。
戰王翻了好幾遍,卻都冇見那一頁。
姬雪很想趁機看下離魂,但他翻得太快,就是冇在離魂那一條停下。
氣。
曾經的默契呢。
戰王麵沉如水,他合上了書丟在桌上,又在書架上翻了起來。
姬雪不管他,隻專注地對著那本《魂術》吹著氣,想要化成陰風看看能不能吹開書頁。
吹不開。
靈族魂體還比不上鬼怪,差評!
不行,這戰王妃她姬雪當定了,戰王的密室,值得擁有。
此刻,戰王翻遍書籍卻一無所獲,竟拿出一枚匕首在腕間一劃,指尖蘸了鮮血在地上畫了一個五芒星印:“姬雪,魂歸來兮!”
姬雪回眸。
嗯?
戰王要招她的魂。
卻用他自己的血?還是這麼兒戲的方式?
可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孔卻無比認真,讓姬雪都不好意思在邊上暗搓搓嘲笑他了。
戰王的血像是不要錢一般,一遍遍在地上畫著。
磁冷的聲音不厭其煩地鄭重重複:“姬雪,魂歸來兮!”
姬雪心頭微顫,伸手攥住戰王不去止血的手腕,徒勞無功地想幫他把血止住。
死人現在都冇戰王的臉色蒼白。
何苦呢。
他這種身體底子哪能這麼消耗。
手指握處,戰王腕間的血滴在姬雪紋著彼岸花的手腕疤痕之上。
兩人肌膚交界處如遭電擊,驟然酥麻。
戰王眸光定住。
靜謐無比的密室中,戰王流血的手腕憑空多了一隻抓著他的手,從指尖開始,到纖長如玉的手指,接著是如雪皓腕。
那個讓戰王魂牽夢縈的人,虛化的魂體一點點在他眼前凝實,顯化成形。
暗室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