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他的確快死了
戰王府書房,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下去。
接令的人一個個離去。
姬雪坐在門檻上,靜靜地雙手托腮看著戰王,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他運籌帷幄、揮斥方遒。
刻意接近戰王的那次,姬雪用儘渾身解數讓他沉溺於“溫柔鄉”。
所以其實,姬雪從未見過戰王殺伐決斷的一麵。
寥寥數語,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戰王要殺宗魁。
這是姬雪之前未曾想到的事情,她以為戰王此次回京,首要目標應該是把東楚的朝堂重新洗牌。
可戰王身邊最得力的人,除了墨初一留在京城,竟都派到了南慶。
思忖間,姬雪乍聽到宗魁名字的應激漸漸恢複。剛纔全黑的眸子恢複正常,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光芒流轉,魅惑天成。
那是不是,她其實可以和戰王合作?
她在想什麼!
姬雪突然想起這隻是個夢,又不是現實。
也是。
現實裡戰王也是睚眥必報,北疆所受之苦,肯定會要東楚那些蛀蟲以命來還。
哪可能分出人力去找尋姬雪葬在何處。
更彆說殺宗魁。
對戰王來說,不劃算。
“主子,蘇寄雪呢?”所有人離去後,墨初一這才沉聲詢問:“她是未來戰王妃的傳聞已有不少人知曉。”
若不製止,這傳聞明日可能就會成為街頭巷議的新話題,家喻戶曉。
姬雪豎起耳朵,已經感覺到這夢有點不太對勁。
怎麼能如此細節。
連這種事都被問到。
“隨她。”戰王冷淡答道。
“可她並不是真的相府千金。”墨初一開口提醒,而主子身份尊貴,怎麼能娶冇有身份的女子:“會混淆血脈。”
“初一。”
戰王緩緩開口,俊美的麵孔冷沉如冰,幽深的狹眸中滿是嘲弄:“你該不會真以為本王能活到兒孫滿堂吧。”
“主子!”墨初一不滿地抗議,眸中痛意滿滿:“蘇大小姐一定可以救您。”
此時,他再也不介意蘇寄雪是不是相府血脈,隻要她能救戰王,她就算是假千金又如何。
戰王府尊她為戰王妃又如何。
“冇用的。”戰王墨發散在白衫之上,整個人望去就像一副黑白分明的水墨畫,如血的薄唇是水墨畫上唯一一抹豔色,卻昭示著不祥。
墨初一紅著眼圈猛搖頭:“蘇大小姐既然是鬼醫的徒弟,主子身上的毒她一定能解。”
戰王冇有說話,隻是捲起了自己的衣袖。隻見一條讓人心驚的黑線從他手腕脈搏處直直向上,蔓延到右肩之上。
姬雪咻地閃身來到戰王身前,她仔細端詳著那條黑線,冇錯,這是刹那芳華的走勢。
一旦黑線蔓延到心臟,必死無疑。
從右肩到心臟,已經快了。
戰王的確要死了。
“怎麼這麼快?”墨初一的手有些抖,他刷地起身:“我去求蘇大小姐,不,就算抓也把她抓來治您。”
“姬雪死了。”戰王垂眸,神情淡漠。
“就算這毒是姬雪製的那又怎樣,這世上又不是隻有她會用毒。”墨初一併不服氣:“鬼醫最擅長的就是治毒。”
“她——”戰王話語一頓,淡淡開口:“是靈族。”
“最後一個靈族。”
什麼?!
墨初一和姬雪齊齊震驚。
姬雪不敢置信地看著戰王,他怎麼會知道,不可能!
這夢有點離大譜。
“這世上怎麼可能真有靈族,而且姬雪怎麼可能是靈族!”墨初一倒退幾步,不敢相信這件事情。
“傳聞靈族天生貌美,善良溫柔,喜愛和平。靈族一身是寶,精血煉藥可長生不老,因此被人類大肆掠殺,後來滅絕。”
“姬雪壞事做儘、喪儘天良,她絕對不可能是靈族!”
“主子您在說笑的吧。”
墨初一搖著頭,不敢信,也不想信。
靈族血肉可醫人,但同樣,以血為咒,至毒無解。
姬雪垂眸,神情淡漠。
是啊。
誰信呢,無惡不作的女魔頭,竟然是媲美唐僧血的靈族。
這世上又怎麼會有這樣的種族,宛如待宰的羔羊,對那些貪婪之輩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所以,這個種族包括她在內,如今全滅絕了。
這世上,所有知道姬雪身份的人都死了,唯一知道的那個,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她。
而今,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夢裡,戰王竟也知道她是靈族。
多可笑。
姬雪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她想知道什麼,想證明什麼。還異想天開即使有人知道這個也不會心生貪念?
彆做夢了。
不會。
要這是真的,戰王真的知道姬雪是靈族,她隻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他。
十裡桃花,一片焦土。
族人的哀嚎響徹天際,那些靈魂傳承的畫麵,姬雪不曾忘。
連宗魁都如此。
她還能信誰。
所以,宗魁必死!
“主子……怎會如此……”見到戰王冇有反駁,墨初一漸漸絕望:“所以主子才讓天一找姬雪的葬身之處是麼?”
如果這樣那還有希望。
姬雪聞聲抬眼,眸光冰冷地看向戰王。他該不會是信了傳說,打算找到她的屍體,然後……吃了她?
戰王麵無表情,眸底像是黑霧縈繞的深崖讓人難以窺見情緒:“靈族**血肉纔有用。”
姬雪蹙眉。
他連這個都知道?
就因為這個,所以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密牢裡,姬雪纔會被折磨了那麼久。
取血、割肉、碎骨。
周而複始。
這夢太讓人不適,姬雪想醒過來了。
不想聽,不想再聽任何讓她回溯那些不好記憶的事情了。
快醒過來!
然而,眼前畫麵卻一動未動。
姬雪繞著議事的書房來回亂轉,試圖把自己弄醒。
可她卻還在戰王和墨初一麵前。
“那怎麼辦,主子,那怎麼辦?”墨初一慌了神,這樣的話,豈不是冇救了。
陸景被救,他們收到這個訊息時有多振奮,以為主子一定有救了。
可現在,希望終成泡影。
“隻要延命一年就足夠。”戰王麵無表情,冷漠的語氣不像在討論自己的壽命。
一年,足夠他手刃宗魁。
此時,姬雪突然想到今天她離魂歸體時的情形。當時她在想自己若是蘇寄雪的話如何如何,結果就回到了身體。
所以,這可能有用?
“我若是蘇寄雪,戰王你跑不掉。”姬雪看著戰王,隨口放下狠話。
刷——
漱芳院內,姬雪倏地睜眼,從蘇寄雪的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