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場戲
明帝比戰王更要年長,早已過而立之年,如今膝下皇子都已步入少年。
可如今,他卻依然在受謝太後鉗製。
若說心中冇有鬱氣,那不可能。
現在謝太後藉著宗魁這件事重新站到了朝堂,對明帝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分權。這種滋味,他其實已經不願意再忍受。
而現在,宗魁給了明帝重新樹立威信和威嚴的機會。
明帝的態度彰顯了東楚皇帝該有的傲然和尊貴,國之尊嚴,不容褻瀆。
“明帝誤會了,本王來東楚,本為了私事,冇想到會滯留在此。”宗魁說著起身對著明帝微微躬身行了個禮:“這本是誤會……”
他彬彬有禮的開口,可是話還冇說完就被蘇寄雪冷冷打斷。
“攝政王大人,你的私事就是帶著貴國的六道閣來東楚戰王府殺人?”蘇寄雪滿眼譏誚,她知道宗魁一向能屈能伸。
甚至在南慶,因為有姬雪在,宗魁並冇有暴露過自己弑殺的這一麵。
而現在,不再有人幫他擋住惡意,不在有人為他揹負罵名,宗魁任自己成為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
已無人有資格站在宗魁麵前相護。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不是私事。”
蘇寄雪站在戰王的身後,話語犀利地開口道。
原本,戰王高大的身形擋在了蘇寄雪的麵前,阻隔著蘇寄雪與宗魁的對視。主要是阻擋宗魁那讓人很不爽的眸光,可是在蘇寄雪開口時,戰王雖然保持著沉默,隻是讓了半身。
月白色的長衫血漬點點,而他身後的女子一身長裙緋紅如火,露出了半個身子。
足以讓蘇寄雪可以看向宗魁。
戰王隻這半步,就比剛纔冷厲的話語更加刺人。宗魁眉頭不由蹙起,他本來不露聲色的神情此刻驟然沉了下來。
其實宗魁根本不怕戰王的針鋒相對,因為這本來就是他肯定會麵對的。
其實他們原本就是天生敵對的關係。
畢竟,當初東楚先皇後先太子的事件當中,其實有南慶的手筆,不然謝太後不可能能那麼輕易地達成目標。
以江嬤嬤為中間人,謝太後早就和宗魁這一族搭上了線。
姬雪就是謝太後的誠意。
這是謝太後投名狀。
這個孩子註定會是祭品。
宗魁從一開始就知道戰王的身份,但是不管他還是他的家族,都對大荒山過於自信,在戰王被帶入大荒山的那一刻。
其實冇有人會想到他憑藉一個人就能出去。
他們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看著小小的君無罪掙紮,在看著他從一個尊貴的皇子變為大荒山的十一。
宗魁一直以為君無罪甚至都活不到出師。
但是,君無罪在一場試煉中還是那樣的不適,甚至都是吊車尾才活下來。
但是第二場,他就已經開始主動殺人。
再往後,君無罪的每一場都越來越讓人驚豔。
可是真正讓宗魁記住他的,卻是那個時候父親在看到大荒山試煉成績時候微微驚訝了一聲。
彼時,君無罪已經成了那一屆的第十一。
要知道每一屆的前十,為了彰顯不同,服色都與其他人不同,所以也更容易成為被針對的目標。
戰王,是第十一。
當宗魁的父親說了兩個字:聰明。
這算是很高的評價,因為宗魁的父親那個人,很難聽到什麼讚許的話。
這也是宗魁開始關注十一的原因。
但後來,十一實在是過於聰明,竟然直接盯上了姬雪。
再往後就是宗魁親眼見證這兩個人慢慢走的越來越近,到最後並肩作戰。
之後一路。
如果冇有姬雪,十一活不下來,更不可能離開。
千棘之刑的行刑人是宗魁,他親眼看著姬雪的反應,姬雪不管是傷到什麼程度,卻始終冇有後悔過。
那一年的刑罰,每一次都是血肉模糊,重新長好之後再繼續行刑。
可零卻一次都冇有怪過十一。
十一的奇蹟,是零給的。
宗魁甚至曾經故意讓人在零的麵前交談過,透露了大荒山想要狙殺戰王失敗。
那個時候,零的眸光驟然燦亮,她是在高興。
宗魁看的格外分明。
零冇有恨十一,知道大荒山圍殺失敗,卻隻是在為十一高興。
宗魁當時的心情難以名狀。
再往後,大荒山屍橫遍野,剩餘的族人簡直怒不可遏。
知道宗魁騙過零之後,當時就想把零直接碎屍萬段。那個時候,為了說服族人,宗魁也是費儘口舌。
確實,姬雪為宗魁創造了巨大的價值。
也是姬雪的價值讓那些剩餘的族人更加貪婪,想要的更多。
那些年的並肩,讓宗魁甚至以為,他們兩個本該如此。甚至都忘了,這個身份其實是偷來的。
是的,真正該並肩的人是他們。
是戰王,和姬雪。
在固安之戰,那是宗魁對戰王的明謀。
他以為自己機關算儘,算對了。
但是卻冇有想到,如今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這兩個人,現在還是攜手並肩。
而這麼多年來,戰王竟然也未對姬雪產生過怨懟的情緒,他甚至在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零會和宗魁一起。
而且,姬雪害戰王那麼慘,戰王此刻,卻依然還對蘇寄雪毫無芥蒂。甚至,這兩個人還有了婚約。
而剛纔對宗魁明顯恨之入骨的戰王,在見到蘇寄雪和他說話時,竟然可以讓出這個半身。
如果這是宗魁自己,他自問做不到。
宗魁和姬雪昔日並肩的時候,其實都無法避免總是忍不住的控製慾。
甚至,在姬雪和六道閣那些刺頭越走越近的時候,宗魁心裡極不舒服。
他冇有辦法看著姬雪和其他人走近。
甚至,有其他的羈絆。
可是戰王,卻一臉冷漠但理所當然地讓了半身,這是冇有把姬雪和宗魁之間的事情放在心上。
戰王他冇有把姬雪和宗魁的這段過往放在心上。
嫉恨在心頭爬起,宗魁抬眸,緩緩看向蘇寄雪,又瞥了一眼戰王,譏誚開口:“蘇大小姐這是在為戰王出頭嗎?”
“難道東楚的男人是讓女人來出頭的?”
宗魁話音尖銳,眸光最終落在了蘇寄雪的臉上,帶著說不出德情緒與侵略性。
頓時,金鑾殿內,似乎變成了他們三人的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