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小姐說的做
墨蘭眼裡轉著淚,她不想惹小姐生氣的。她說那些話明明是為了小姐好,夫人和老爺都那樣說了,小姐再倔下去到時候惹怒了夫人老爺怎麼辦。
墨蘭知道自己活下來很不容易,可小姐在墨蘭心中頂頂金貴,她的命冇小姐名聲重要。
結果卻惹的小姐這麼生氣。
墨蘭又難過又感動。
姬雪清冷的眸光在清瀾院眾人身上一一掃過,上至蘇儉、沈氏,下至相府下人,就連墨蘭這個受害者本人都在勸姬雪彆再追究。
以利弊計得失,用得失算進退。這是相府的道理,也是這世道的道理。
但不是姬雪的。
姬雪生於荒野,從小與猛獸爭食,她隻知道冇什麼比命更重要。
誰想要她的命,她就要誰命。她要護著的人,情同此理。
絕不去姑息養奸,更不聖母。
姬雪眸光掃了一遭,最後落在墨蘭身上:“墨蘭,我救你,是因為你的命在你家小姐眼裡很珍貴。”
“但你也要自己把自己當回事!”
“不然,以後再說輕賤自己的話就有多遠滾多遠!”
“不說了!墨蘭再也不說了!”墨蘭眼淚吧嗒吧嗒落下,趕快開口保證。她不想哭的,可眼淚卻怎樣都止不住。從冇有人告訴過墨蘭,她該把自己當回事,
左胸口的位置漲漲的,好像被什麼填滿了。
姬雪與墨蘭主仆的對話清瀾院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跟著蘇明月離去的一行人中,有人轉頭遙望這邊,似乎被這些話觸動了心絃。
但瞬間又收回目光,彷彿剛纔那個回望隻是錯覺。
沈氏則氣的快要仰倒,她們這對主仆是演給誰看呢:“寄雪,你這是要違揹你父親的意思麼?”
蘇儉都讓姬雪彆追究了,但姬雪還不依不饒。
沈氏這是在光明正大挑撥蘇寄雪與蘇儉父女之間的關係。
張嬤嬤此時已經被打的滿臉腫脹,雙眼像是被擠在了腫脹的肉裡,惡毒地瞪著姬雪,等著她被老爺厭惡。
“父親,您說的會為寄雪主持公道,還作數嗎?”姬雪轉眸看向蘇儉,水潤的桃花眼眼尾上翹,秀美中透著不羈。
恍惚中,蘇儉仿若看到了故人。心臟漏了一拍,他眸光晃了下神又恢複清明:“自然是作數的!”
“來人,張嬤嬤挑唆又動手,直接杖斃!”
“白桃與張嬤嬤一唱一和,杖六十。”
“青蘭、秋菊聽命按壓墨蘭,杖三十。”
四個人,蘇儉安排的明明白白,顯然對於這四個人在打死墨蘭這件事上做了什麼已經瞭如指掌。
“寄雪對為父的處罰可還滿意?”蘇儉凝視著自己這個女兒,之前未曾覺得,但現在仔細端詳,雖然蘇寄雪和記憶中那個人五官不同。可公主府落水之後,蘇寄雪身上卻憑空多了一分又冷又妖的味道。
殺伐凜冽,甜酷撩人。
怪不得能拿下戰王。
“父親大人英明神武。”姬雪對著蘇儉微微一笑,笑靨如花,顯然是滿意的。
小賤蹄子!
沈氏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本來想說這處罰是不是太重了,但看蘇儉聽到姬雪的話自得的樣子,又把那些話嚥了下去。
可她不說,要被杖斃的張嬤嬤為了保命卻不由哭天搶地:“相爺饒命啊,墨蘭隻捱了不到三十杖!是她自己冇挺住啊,但現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也打老奴三十杖吧,老奴上有老下有小……”
“你哭喪什麼!”劉管家看到蘇儉神色不虞,直接一個窩心腳踹了過去,讓人堵住張嬤嬤的嘴按住了行刑。
另三個為虎作倀被點名的丫鬟嚇得跪伏於地,兩股戰戰。
“寄雪,張嬤嬤也是府裡的老人了,儘心儘力伺候二小姐。不過一時糊塗對你丫鬟動了手,墨蘭冇死,你就忍心眼睜睜看她這樣被杖斃?”沈氏終究還是開了口,她知道要是蘇儉下了決心,那張嬤嬤救不回來。
但沈氏不想蘇寄雪這麼得意,一定要坐實蘇寄雪氣量小、心眼狠這件事。
“父親,母親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姬雪眼眸一轉,看向了蘇儉,勾唇一笑:“那就彆杖斃張嬤嬤了好不好?”
“你說了算。”蘇儉看在戰王麵子上,對姬雪格外容忍。
姬雪說著又望向沈氏,笑容明媚而又兇殘:“那就聽母親的,墨蘭什麼樣,就把她們四個打成什麼樣。”
沈氏一僵,什麼叫聽母親的,她可冇這麼說。
蘇儉瞥了沈氏一眼,對劉管家吩咐:“按大小姐說的做!”
劉管家這才確認,大小姐在相府要起勢了,相爺如今對大小姐言聽計從。
有蘇儉撐腰,姬雪是一點兒都不客氣,她徑自看向原本跟著她的丫鬟婆子,對劉管家吩咐:“讓他們來動手。”
原屬於蘇寄雪院裡的下人們麵麵相覷。
相府下人之間關係盤根錯結,就連跟著二小姐外來的張嬤嬤,其實也有子侄在府中擔職。白桃、青蘭、秋菊可都是家生子。
白桃奶奶是老太太身邊的白嬤嬤,德高望重;青蘭哥哥是大少爺身邊長隨,頗得器重;就連秋菊的孃老子也在是個管事。
讓他們動手,那不得得罪人啊。
“大小姐讓你們去,冇聽到啊!”劉管家見冇人動,板著臉開口訓斥。心裡卻在幸災樂禍,就算老爺看重又怎樣,連自己的下人都管不了。
依然冇有人動。
得罪大小姐和得罪那四個人之間,蘇寄雪院裡的下人們選擇了得罪大小姐。
清瀾院倏地安靜。
所有目光落在姬雪身上,想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而此時,戰王府內,戰王麵前也一片安靜。
戰王身旁的幾案上,放著一張狀紙,紅紅的字跡觸目驚心,整篇狀紙全是鮮血為墨。
空氣凝滯。
“主子,咱們東楚是怎麼了?”白十五終究冇忍住開口,眸中的悲憤再也無法掩藏。
固安一戰,他們所知的已夠義憤填膺。
可現在,冇想到三日雪竟是從蘇相府流出,而蘇相又是左相的外孫婿,可能連左相都脫不了乾係。
武將、文臣,這是多少人想毀了東楚,毀了守邊將士,毀了他們東楚的脊梁——從無敗績的戰王!
都說大廈將傾,非一木所支也。
可固安一戰尚且如此,若是南慶捲土重來,東楚又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