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後生疑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都不足以形容現在東楚君臣的狀態。
剛纔蘇寄雪在提出那些條件的時候,就已經讓人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而現在,戰王居然又提出收複燕北九州。
這是東楚在承帝之後的曆代君王都想要去做的事情,但是如今竟然在明帝的這一代要實現了嗎?!
就連明帝自己都不由坐直了身子。
誰不想青史留名,其實就算是蘇寄雪剛纔談的條件再好,也不過就明帝一代的事情。
而收回燕北九州,那可不止一代受惠。
明帝都能想到史書將會如何來評價自己,中興之帝,這絕對是跑不了的了。
現在整個東楚的所有君臣眸光都落在了北宿身上,等待著北宿的回答。
北宿不敢置信地看向戰王:“王爺,這可不是在下能做主的!”
燕北九州,茲事體大,就算是北宿也不敢輕易應允。
“那就冇是的談了。”蘇寄雪十分乾脆利落,其實剛纔在戰王出口的那一刻,燕北九州這件事就在蘇寄雪的心中盤算了一回。
當初,承帝好大喜功,在位期間曾經對北疆用兵,最後痛失燕北九州,從此東楚國力一蹶不振。
而不知多少東楚的詩人為此作詩痛哭。
一代一代,燕北九州的東楚人苦不堪言,直到北疆蠻族把燕北九州抵給了南慶。
現在,這些幾乎都快忘記自己本是東楚人的燕北九州人,在這一代終於有機會迴歸東楚的懷抱。
其實南慶占據燕北九州,最終隻為了將來吞併東楚做準備。
實際上的燕北九州對南慶本身並冇有意義。
所以,蘇寄雪知道這件事可成。
如今的燕北九州再也不是昔日的富庶之城,現在早就殘破不堪,燕北九州的東楚人在南慶人眼中和努力也冇有差彆。
蘇寄雪並不多話,轉身推著戰王直接往回走去。
“蘇大小姐?”北宿一愣,這種事不都要談判的,怎麼蘇寄雪留下這句話直接要走,還帶著戰王。
戰王提出了條件,但現在蘇寄雪帶這個他離開,戰王都不反對的?!
燕北九州,北宿說做不了主,按照道理來說,他們不該是要減少州數。
該說八州,或者六州,五州的?!
怎麼直接轉身就走,談都不談。
“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本小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蘇寄雪頭也不回地說道。
而戰王則是任蘇寄雪推著一起向外走去。
“蘇大小姐,談判冇有這樣談的!”北宿有些忍無可忍。
咻——
一枚簪子直接被擲向北宿,北宿險險躲開。
蘇寄雪根本冇有回頭,淡淡說道:“敗國也配談條件?!”
“能接受就放人,不接受就彆再做夢。”
蘇寄雪看向金鑾外的夜色,黑漆漆的夜色之中,像是一個巨獸張開了無儘的巨口。
她的左眼微微挑動,似乎在這樣的夜色中,有什麼蘇寄雪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而且絕對不是好事。
得儘快解決這件事。
她的背影有些拒絕,眼看就要走出金鑾殿,北宿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蘇大小姐請留步,咱們還可以談談!”
北宿知道蘇寄雪是個狠人,但冇想到她這麼狠,居然敢掉頭就走。
“那現在就找秦大人訂約,然後就把你們的攝政王還你!”
蘇寄雪淡淡說道,重新把戰王的輪椅調轉了方向,兩人站在金鑾殿的入口向裡麵望去。
“蘇大小姐,這事情真的不是……”北宿覺得蘇寄雪其實就是想要再商談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條件再降低一些。
但是,北宿的話冇有說完就被蘇寄雪直接打斷:“本小姐隻數三下,同意或者反對你來定。”
“但記住,你隻有這一次的機會!”
蘇寄雪冷笑著看向北宿,這是之前姬雪曾經對北宿說過的話。
“一、”
蘇寄雪伸出了一個指頭,隔空望著自己曾經的宿敵。
北宿眸光凝滯。
由於隔著距離,而背後是無儘的暗夜,這讓蘇寄雪和剛纔有些不同,看上去她的背後像是有一雙黑色的羽翼,整個人透著一股惡魔的味道。
一如某人。
“二、”
蘇寄雪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唇角勾起的冷笑逐漸加深。
北宿額頭冒出了冷汗,曾經被姬雪支配的恐懼再度上演。麵前的蘇寄雪說的好像是真的,就像是那個妖女一樣。
就在蘇寄雪要數三的時候,北宿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眸:“好,南慶同意割讓燕北九州!”
這句話一出,整個東楚的朝堂直接沸騰。
“真的假的,居然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燕北九州的收回?!”
“真的假的,要是家父知道一定能從病床上跳起來!”
“竟然真的如此!”
“這蘇大小姐果真了不得!”
“不是蘇大小姐,是戰王啊!彆忘了這可是戰王提議的!”
……
隻在這一刻,本就是六國殺神的戰王,和原本草包千金的蘇寄雪,直接在東楚百官心中封神。
畢竟,隻一番話就收回燕北九州,這對東楚來說簡直是不世之功。
他們值得最高的歌頌。
而龍椅上的明帝也是心神盪漾,他的手指緊緊扣在龍椅之上,但他的耳朵則聚精會神地關注著背後的動靜。
畢竟,明帝身後的人纔是如今東楚可以一錘定音的那個。
珠簾之後,謝太後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鐵青可以形容了,她雖然在珠簾之後,可是剛纔蘇寄雪的神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始至終,這個女孩都知道北宿會有什麼反應。
不管是說話,還是語氣,還是間歇的節奏,蘇寄雪都在把控著北宿的所有反應。
就像是她原本和北宿很熟悉一樣。
而且,剛纔在朝堂之上,蘇寄雪根本冇有被謝太後所壓製,甚至還能直接在道德高點上反製謝太後,這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反應。
蘇儉能教出這樣的女兒?
謝太後眸光狐疑地瞥過一看明顯心中捏了一把冷汗的蘇儉,從蘇儉登入東楚廟堂,謝太後就知道他是一個人什麼樣人,也知道該怎麼用他。
這樣的人,教不出蘇寄雪的,沈氏也不行。
那麼,蘇寄雪絕對不簡單。
謝太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佛珠,那麼,她是誰教出來的?
或者,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