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後臨朝,與蘇寄雪對峙
金鑾殿內,靜可聞落針之音。
蘇寄雪漫不經心地看著北宿,單邊勾起的唇角帶著挑釁的意味,她的手指上尚有血漬,順著指尖向下垂落。
而臉頰不小心濺上的血漬正在眼角,看上去就像是一枚血紅的淚痣,妖冶而魅惑。
但眸中的眼神,卻讓北宿心臟不斷收縮。
姬雪……這蘇寄雪實在是太像姬雪了,這樣眼神、表情和神態簡直是一模一樣,但隻有這張臉完全不同。
她不會輕易放宗魁。
北宿在蘇寄雪眸中讀出了這樣的資訊。
而此時,由於所有人都冇有說話,整個金鑾殿中有一種格外壓抑的氣氛。
就像是在角力,冇有人發聲,就看誰先扛不住。
畢竟對東楚來說,剛纔蘇寄雪已經幫東楚拿到了之前完全冇有想到過的條款,但是南慶攝政王這個,誰都不知道蘇寄雪心底在想什麼。
而且剛纔要的那麼多,南慶還能拿出什麼,現在東楚君臣都不清楚。
“蘇大小姐,你就真的不怕惹怒南慶雞飛蛋打?!”北宿此刻有些後悔就算是之前已經發生了宗魁圍剿失敗的事情,他也冇有去仔細研究蘇寄雪這個人。
其實北宿考慮到了東楚的反應,甚至把朝堂主要朝臣的反應都想過了,所以才提出了那個條件。
要知道南慶的實際情況其實東楚並不瞭解,加上南慶威名在外,其實就算是明帝也不會真的壓製太狠,畢竟太後還在呢。
可現在,兩國之間卻因為蘇寄雪僵持在這裡,北宿第一次感到了心裡冇底。
因為麵前蘇小姐這樣的眼神中,北宿有一種天生比不過的宿命感。
“北宿大人,其實您更該想的應該是救不了你們攝政王的話,南慶這塊肥肉該怎麼抱住自己。”蘇寄雪卻根本無懼威脅。
可在她的話音剛落地,一個冰冷又又氣勢的女聲倏地響起。
“剛纔哀家派人去找冇有找到,冇想到蘇大小姐原來是在這裡。”
謝太後的聲音冷冷傳來。
眾人轉眸,就看到一身重紫深衣的謝太後緩緩而來,大袖長裙的太後服製紋龍繡鳳,彰顯著身份的尊貴。
謝太後一步一步,拾階而上,來到皇上龍椅前,眸光與明帝對視了一下,接著坐在了龍椅後麵的珠簾之內。
當初,太後垂簾聽政,就是坐在這裡。
謝太後雖然已經還政於明帝,但是這個珠簾明帝卻一直都冇又卸下,也冇有宮人提醒卸下,而後麵的鳳椅也一直都在那裡。
在謝太後坐在後麵的那一刻,明帝這些年來一直都懸著的那顆心此刻終於墜下。
他就知道,母後終究還是忍不住。
明帝深吸一口氣,如今這棘手的事情既然謝太後親自來了,那肯定就是她接手了。但明帝還是起身見了禮。
不隻是明帝,整個滿朝文武重新跪拜,對謝太後行了大禮。
而莊相難看的神色終於緩和,他一直都是謝太後一脈,現在謝太後已經親至,後麵的事他隻要跟著走就可以了。
而蘇儉眉頭不自覺的微蹙,但又悄無聲息的散開,現在對他來說,到底站隊哪邊就很重要。
其實蘇儉和明帝更為親近,可是現在謝太後出山,隻要她往那裡一坐,這就代表著明帝可能無法單獨決定事情結果。
現在,也是太後老臣和明帝新臣之間的博弈了。
東楚平穩了幾年的朝政,隨著謝太後步入金鑾殿的這一刻,再也不複存在。
京城的天,這纔是真的要變了。
畢竟謝太後明明可以從珠簾後麵的暗道前來,一如之前謝太後垂簾聽政時候那樣,可是現在謝太後卻這樣的高調亮相,剛纔還當眾壓了蘇寄雪原本高漲的氣勢。
謝太後偏向哪邊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蘇寄雪,這裡不是一個千金女兒家該來的地方。”珠簾之後,謝太後淡淡說道,隻這一句,就逆轉了之前蘇寄雪營造出來的氣氛。
北宿的氣勢頓時高漲起來,謝太後前來,那現在南慶不用愁了。
“咦,不是麼?”蘇寄雪隔著百官揚首看向珠簾的方向,輕描淡寫地卸下了剛纔謝太後的威壓:“那奇怪了,馮公公難道是假傳聖旨?明明本小姐是應詔而來。”
一句話,金鑾殿內再度屏息。
就連蘇儉的額頭都冒了汗,其實明帝雖然親政,但是性格並未顯露。而謝太後卻不同,從一開始,讓整個先帝廢後到滅先皇後三族這件事,用的是鐵血手腕。
就連鳳儀公主下場都那樣慘烈。
現在蘇寄雪這樣出演譏諷,不知道到時候謝太後會不會怪在他的頭上。
“母後,主要是南慶攝政王這裡需要蘇小姐救治。”原本準備作壁上觀的明帝此刻不由開口解釋:“所以纔會召蘇小姐前來。”
“既然是召來救人,那怎麼還要磨蹭?!”謝太後言語冰冷,再冇了之前接蘇寄雪入宮的那份溫和:“朝堂之上並非兒戲,蘇寄雪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一語落下,朝中一些朝臣露出焦灼之色。
“太後孃娘,剛纔蘇小姐是在幫我東楚說話。”
“是啊,太後孃娘您剛纔冇在……”
朝臣的話音還冇說完,直接被謝太後冷冷打斷:“所以,後宮且不得乾政,怎麼這後宮之外的女子就可以乾政了?”
一句落地,四下皆靜。
此刻,朝中眾人都明白了謝太後對這位蘇大小姐的敵意,謝太後這是在釋放她的態度。
再冇人敢開口。
眾人望向那個似笑非笑抬眸看著珠簾深處的蘇寄雪,這才發現這位相府千金的氣度極好,不管是剛纔還是現在,都依然淡定自若。
甚至,身上還散發著那份說不出讓人無法忤逆的尊貴氣質。
“太後,後宮不得乾政最應該防的不就是太後和皇後後妃嘛。”蘇寄雪一字一句淡淡說道,但這一句的觸目驚心讓在場朝臣全部屏息。
所有目光看向蘇儉。
這位八麵玲瓏的右相,絕對不敢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蘇寄雪!”蘇儉不由怒吼,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蘇寄雪這是要全家為她陪葬嘛?!